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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我已看见潮汐,便不再是浮萍

    第80章 我已看见潮汐,便不再是浮萍 (第2/3页)

雨,想了想,说:“因为庄股这条路,我走过了。我学会了怎么识别潮汐,怎么借力航行,怎么避开暗礁。但这片海太大了,我不能永远只盯着别人的船,靠捡他们洒出来的碎屑过活。我想造自己的船,定自己的航线,去别人没去过的地方。”

    电话那头安静了。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徐大海才开口,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清:

    “小子,你现在身上,有我的影子了。”

    陈默一愣。

    “不是指手法,是指……那种看透市场的眼神。”徐大海缓缓说,“三个月前在悦榕庄,你看K线的眼神还带着学生的谨慎。现在,你看透了。你知道价格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知道消息是怎么被利用的,知道散户是怎么被收割的。你看到了市场的暗面。”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但这条路……不好走。看透了,就回不去了。你会觉得所有人都在演戏,所有消息都是剧本,所有上涨都是陷阱。你会孤独,会怀疑,会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东西。”

    陈默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

    “徐总,”他说,“我走的路,和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借用潮汐的力量,但不制造潮汐。”陈默一字一句地说,“我看得懂暗流,但选择航行在明处。我知道怎么操纵,但选择不操纵。这可能是天真的,可能是愚蠢的,但这是我想走的路。”

    电话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徐大海深吸一口烟的声音。

    “借用潮汐,不制造潮汐……”他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含义,“行,这话说得漂亮。但小陈,潮汐不会永远按你的意愿来。你借它的力,它也可能掀翻你的船。”

    “我知道。”陈默说,“所以我要造更坚固的船,学更精准的导航,做更坏的打算。”

    徐大海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

    “我今天打电话,本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正式跟我合作。我这边有个新项目,比‘苏物贸’更大。但现在看来,不用问了。”

    “谢谢徐总好意。”

    “不是好意,是生意。”徐大海恢复了生意人的语气,“你能从我这单里赚走23万,说明你有本事。有本事的人,我想合作。但你既然选了另一条路,那就算了。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在市场上碰到,互相留点余地。”

    “一定。”

    “最后送你一句话。”徐大海说,“你看得透市场,但看不透人心。而市场里,最难测的就是人心——包括你自己的。”

    电话挂断了。

    忙音响了很久,陈默才放下听筒。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暴雨,回味着徐大海最后那句话。

    看不透人心。是的,他知道。这三个月,他看透了徐大海的操作手法,但看不透徐大海这个人。看不透他为什么教自己,为什么给自己资料,为什么打这个电话。

    也看不透自己。在“苏物贸”连续涨停时,那种想要“再等等”的贪婪;在清仓后股价暴跌时,那种隐秘的庆幸和优越感;在接到徐大海电话时,那种复杂的情绪——有被认可的满足,有坚持原则的自豪,也有对未来的一丝不安。

    人心如海,深不可测。

    “电话接完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陈默转头,看见老陆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把旧雨伞,伞尖还在滴水。

    “陆师傅。”陈默起身。

    老陆走进来,在中户室空着的椅子上坐下。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洗得发白,但很干净。头发梳得整齐,金丝边眼镜擦得透亮。

    “徐大海的电话?”老陆问。

    陈默点头。

    “说什么了?”

    “说我身上有他的影子了。”陈默如实转述,“还说这条路不好走。”

    老陆点点头,没有评价。他看向窗外的大雨,看了很久,才说:

    “这雨下得真大。1991年夏天,也下过这样一场暴雨。那天,上海发大水,苏州河水倒灌进外滩的地下室,淹了很多店铺。”

    陈默不知道老陆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但他静静地听着。

    “雨停后,我去看。”老陆继续说,“有些店铺的老板在哭,因为货全泡了。有些老板在骂,怪市政,怪天气。但有一个老板,我印象很深——他在笑。”

    “笑?”

    “对,笑。”老陆转过头,看着陈默,“他的店铺也淹了,损失不小。但他站在齐膝深的水里,对伙计说:‘快,把还能用的木头捞出来,晒干。等水退了,我们去郊县收便宜货,重新装修,赶在国庆节前开业。’”

    老陆顿了顿:“后来,那家店真的在国庆节前重新开业了,装修得比原来还好。而旁边那些哭的、骂的店铺,有些再也没开起来。”

    陈默听懂了。这是一个关于“应对”的故事。天灾无法预测,但应对方式决定结果。

    “市场就像这场雨。”老陆说,“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下,下多大,下多久。你能做的,不是预测天气,而是建好排水系统,准备好雨具,规划好雨天也能做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默:

    “这三个月,你学到的不是怎么预测雨,而是怎么在雨中行走——看清哪里水深,哪里路滑,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停。更重要的是,你学会了在别人都在躲雨的时候,敢走出去,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陈默也站起来,走到老陆身边。两人并肩看着窗外的雨幕。远处的陆家嘴在雨中模糊不清,但那些高楼的轮廓依然巍峨。

    “陆师傅,您觉得我过关了吗?”陈默问。

    老陆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陈默。

    是一枚铜钱。康熙通宝,边缘磨得光滑,字迹有些模糊,但能看清。

    “这是我师父给我的。”老陆说,“四十年前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学徒,在钱庄里打杂。有一天我做了件对的事——拒绝了掌柜让我做假账的要求。师父没说话,给了我这枚钱。”

    陈默接过铜钱。很沉,带着体温。

    “他说了什么?”陈默问。

    “他说:‘这钱是真的。记住,真的东西,哪怕旧了,磨了,它还是真的。假的东西,做得再新再亮,它还是假的。’”老陆看着陈默,“今天我把它给你。因为你过了这一关——知道市场有明暗两面,但选择了站在光下。利用对暗处的了解保护自己,而非沉溺其中。”

    陈默握着那枚铜钱,感觉它在手心发烫。

    “谢谢陆师傅。”

    “不用谢我。”老陆转身,拿起雨伞,“是你自己选的。路还很长,这只是开始。”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

    “对了,有件事。深圳那边有个私募,叫‘东方汇金’,你听说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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