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把好公司、好价格、好时机变成数字 (第1/3页)
1996年8月3日,星期六,台风过境。
清晨五点,陈默就被窗外的风声吵醒了。台风“莉莎”在凌晨登陆浙江,外围环流扫过上海,带来狂风暴雨。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亭子间薄薄的玻璃窗,发出啪啪的声响。窗外那棵老槐树在风中疯狂摇摆,枝叶拍打着屋檐,像有什么东西急着要闯进来。
陈默从床上坐起来,抹了把脸。屋子里闷热潮湿,即使台风带来了凉意,但狭小空间里积累了一整夜的热气还没散尽。他摸到床头的手电筒,按亮,微弱的光束在墙上晃动,最终停在那张“双因子决策模型”的流程图上。
流程图贴上去已经二十天了。这二十天,他每天都在琢磨同一件事:怎么把纸上那些文字,变成可以实际操作的标准?
纸上写的是:“基本面评分7分以上”“估值在历史30%分位以下”“技术面发出买入信号”。
但这些话太空了。什么叫“7分以上”?护城河宽度怎么打分?现金流质量怎么衡量?“历史30%分位”怎么算?技术面的“买入信号”具体是什么形态?
每一个问题,都像台风天里的一阵狂风,把他吹得东倒西歪。
陈默翻身下床,摸索着点上台灯。昏黄的光照亮了书桌,桌上堆满了东西:七本不同年份的《中国上市公司年报汇编》、十几家券商的行业研究报告、他自己手抄的股价数据、还有一堆画满了图表和算式的草稿纸。
最上面是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封面用记号笔写着:“量化评分系统构建笔记”。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页是目录:
1. 基本面评分体系设计
2. 估值水平量化方法
3. 技术面信号标准化
4. 权重分配与综合评分
5. 回测与优化
这五个部分,他花了二十天才勉强完成第一个部分的初稿。而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要痛苦十倍。
陈默翻到“基本面评分体系设计”这一节。他设计了五个维度:护城河、财务健康度、盈利能力、成长性、管理层。每个维度满分20分,总分100分,换算成10分制。
听起来很合理,但实际操作时,问题一个个冒出来。
比如“护城河”这个维度。他参考了巴菲特的分类,设了四个子项:品牌优势、成本优势、技术壁垒、网络效应/转换成本。每个子项最高5分。
可是怎么打分?
他尝试给四川长虹打分:
品牌优势:民族品牌,知名度高,但溢价能力一般。给3分。
成本优势:规模大,成本控制好。给4分。
技术壁垒:核心部件依赖进口,自主技术薄弱。给1分。
网络效应/转换成本:无。给0分。
总分8分,换算成10分制是4分。偏低。
但同样的标准,给青岛海尔打分:
品牌优势:知名度高,有一定溢价。给4分。
成本优势:不如长虹明显。给2分。
技术壁垒:同样依赖进口,但研发投入更大。给2分。
网络效应/转换成本:服务网络算不算?勉强给1分。
总分9分,4.5分。还是不高。
那什么样的公司能得高分?陈默翻遍了手上的资料,A股一千多家公司,按照这个标准,可能没有一家能在“护城河”这一项得满分。如果按7分及格线(10分制),大部分公司都不及格。
这合理吗?
陈默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标准太高,可能永远找不到投资标的。如果标准太低,系统就失去了筛选的意义。
类似的问题出现在每一个维度。
“财务健康度”怎么衡量?他设了资产负债率、流动比率、利息保障倍数、经营现金流/净利润四个指标。每个指标按行业分位打分:前30%得5分,30%-70%得3分,后30%得1分。
但行业数据从哪里来?他手头只有十几家公司的年报,根本无法计算整个行业的分布。最后只能凭感觉:“看起来负债不算太高”“现金流还可以”。
这种凭感觉的“量化”,让陈默感到深深的无力。
更痛苦的是回测。
上周,他尝试用这套半成品的评分系统,对1995年之前上市的300家公司进行回溯评分。没有电脑软件,全靠手算。光是把财务数据从年报里抄出来,就花了他整整三天。然后计算指标,打分,汇总……
算到第五十家公司时,陈默崩溃了。
不是身体累——虽然确实累,手指磨出了茧子,眼睛熬得通红——而是心理上的崩溃。他发现自己打分的主观性太强了。同一家公司,今天打7分,明天再看可能就打6分或8分。心情、精力、甚至当时的光线,都可能影响判断。
这算什么量化?这不过是给主观判断披上了一件数字外衣。
台风还在呼啸。陈默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狂风夹着雨点立刻灌进来,打湿了他的脸。他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试图让自己清醒。
早上七点,风势稍弱。陈默煮了碗泡面,端着碗回到书桌前。面很烫,但他吃得很快,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问题。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筷子,盯着墙上那张流程图。
流程图本身没有错。基本面、估值、技术面,三个维度的框架是成立的。问题在于,他试图在一个维度里塞进太多东西,试图用一个总分来概括一家公司的全部。
这就像试图用“身高体重”两个数字来概括一个人——可以,但会丢失太多信息。
也许,他需要简化。
不是降低标准,而是减少维度,让每个维度的判断更聚焦、更可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