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还乡 (第3/3页)
二十户住房。”赵国栋说,“塞了不少人。”
车过一个十字路口。路边一栋楼烧空了,临街几个窗洞黑着。赵国栋的话在那栋楼跟前停了停,车过去之后又接上。
“现在觉得怎么样?”他问。
于墨澜看着往后退的街。
“比我走的时候强。”他说,“那会儿这片还空着,晚上听见脚步就得摸家伙。”
“死的人也比那时候多。”赵国栋说。
于墨澜没做评价。车颠过一道裂缝,他撑住车斗,掌根被凸起的铁疙瘩硌了一下。
“常湘没进来的那些呢?”他问。
“常湘散伙了,有一群往南去了,连长的兵打散放西线去了。剩下能走的都过来了。”赵国栋说。
于墨澜把手换到车斗铁框上。赵国栋把公文包往膝上压了压,没再补话。
车过老城区最后一排空楼,过了一条大路,田凯回头望了他一眼。于墨澜望着路边的一处水泥桩,感觉肩膀发沉。
冷库的白墙先露出来。外墙下新搭了雨棚,棚里堆着空桶、铁丝网和没拆捆的工具件。三轮摩托沿着冷库外墙往里拐,进了工业区两排厂房之间。
头一排山墙下搭起一个修理棚,棚里支着台拆了一半的柴油机,零件摆在木板上,一个戴线手套的人正拿扳手别一颗锈死的螺栓,别了两下没动。
“徐强要是在这儿,得先骂扳手不好。”于墨澜说。
赵国栋往棚里扫了一下:“他现在骂不着。”
修理棚里那人又别了一下,螺栓响了一声,还没下来。
厂房后头平出一片空场地,立着几排单双杠,从学校里搬过来的。还砌了一道矮墙,二十来个穿迷彩的年轻人在矮墙底下练翻越。墙后头靠着一排步枪,枪带挂在木钉上。
一个挎五六半的老兵在旁边骂:“腿收回来!你他妈是木头吗!”
于墨澜往那片场子看。
“四百人。”赵国栋说,“一半种地,一半练。江口要的就是这个。”
“练给对面看?”
“对。”赵国栋只说了一个字,没往下。
场子尽头是新起的三间石灰仓库,铁皮顶,门口码着摞高的灰袋,有几袋漏出灰粉。管库的人拿本子点数,点一垛划一笔。
仓库再过去,冷库那头的缓坡上摊开一片新苗圃,竹片插的架子一排一排,上面盖着塑料膜,边上压着碎砖。苗刚破土,绿得发浅。
一个孩子蹲在边上,把压膜的砖往里推了推。周德生以前也爱蹲在棚子边上,捏一撮土,跟他说酸土还得多加点草木灰。
苗圃上头那条上坡的路修宽了,用碎砖石垫平了,能过板车。路尽头是冷库后坡。
路口新立了一根木桩,桩上刷着白漆:后坡管制,外人登记。
三轮摩托从木桩前拐过去,没上坡,直接进了工业区的院子。田凯先进去,赵国栋和于墨澜随后。
旧办公楼门口多挂了块管委会牌子,一层是新调度室。电台靠窗放着,墙上的楼栋表是常湘并进来以后重画的,名单上半数名字于墨澜不认得,还有红笔标着老人、伤病、儿童。
赵国栋把公文包搁到桌上,没急着开口。田凯随后进来,手里一张抄报纸。
“赵指挥。”他把纸递给赵国栋,又转向于墨澜,“于哥也得看。荆汉方向停船了,清线队转战备。”
赵国栋看完,把纸转到于墨澜面前。三行字,后头盖着通信窗口的转报码。船期那栏空着,底下一行字:嘉余节点留泊待命。
于墨澜撑住桌沿,等胸口那阵闷过去,才把那张纸放回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