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旧件 (第3/3页)
这边拉了一点。
“那今天这些纸,算不算碰?”
于墨澜看着那只牛皮纸袋。陈志远用过的麻绳换了新,袋口仍旧磨出一圈灰印。陈志远把它留下来,郑守山几个人打开过,先看到的是钥匙和规矩。现在旧案从日期里翻出来,桌旁每个人都被它碰到了。
“算。”他说。
屋外有人喊许建松,喊完又催沙袋。调度室那边传来报数声,码头来的一批空桶堆到楼下,桶口互相撞着。
郑守山说:“那就不能留。”
田凯看向牛皮纸袋。
“收回柜里?”
于墨澜把西撤抄件、回电底稿、封库执行单、巡岗表、撤离车队表抽成一叠。梁章的签名压在秦建国下面,隔着半指宽。
“柜子能撬开一次,就能撬开第二次。”他说。
陶涛把窗下那只茶缸端起来,里面接了半指深的水。她看了看,又放回去。
“灶房有火。”
“就在这儿。”郑守山说。
他从档案柜底层拿出一只旧铁盆,盆底还有烧过纸的灰印。陶涛去门外取了半块蜂窝煤和一撮干草,田凯从报码夹里抽出一张空白废页,卷起来塞到盆底。
院外有车停下。赵国栋从码头回来,脚步到了门口。许建松跟在后头,手里拿着江口补码,见屋里摆着铁盆,先把补码递给田凯。
纸上写着嘉余留泊待命,船期空着。田凯把补码压到报码夹底下。
赵国栋站在门内,读完最上面那张回电底稿,又看了封库执行单上的两个签名。
“这几张留着,谁都脱不了身。”他说。
于墨澜把那叠纸递过去。
“你也看过了。”
赵国栋接过去,连同巡岗表一起放进铁盆。
“烧。”他说。
火柴是郑守山划的。第一根让风从门缝里扑灭,第二根点着了废页。纸先从角上黑下去,火苗舔到“坝上不撤”那一行时,墨字卷在一起。封库执行单烧得慢些,梁章的名字先焦了一半,秦建国那三个字还留了一会儿,随后塌进盆底。
陶涛把干草往里拨。田凯用报码夹挡了一下门缝,火这才吃住。屋里有纸灰味,窗下茶缸里的水面落了一点黑灰。
开闸记录压在火盆上层。闸门号、下游水位、手改过的数字,一行行缩成黑片。于墨澜看着那些纸片塌下去,盆里剩下几块红着的纸骨。
“梁章呢?”田凯问。
火盆里还有一小片没烧透的签名尾巴。于墨澜用铁夹把它翻进火里。
“不问。”
郑守山把剩下的扩种草图、无关库号和旧钥匙装回牛皮袋。袋口重新系上麻绳,封面那行“嘉余,留后用”还在。
“这袋以后怎么说?”陶涛问。
“秦工留下的农事旧件。”于墨澜说,“钥匙另登记。别再提西撤。”
赵国栋把江口补码从报码夹底下抽出来,推给田凯。
“先回江口。船期待命,别加话。”
田凯把纸夹进报码夹,按下报码键。
火盆里的纸灰塌进盆底。会议室外,许建松又喊了一遍沙袋数。苗圃外侧的灰水沿浅沟往下走,压膜的碎砖还压在原处。屋里那只茶缸接满了半指深的水,水面上浮着一点墙灰和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