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说你写 (第1/3页)
张渊坐在中间那台电脑前,没有敲键盘,他手里捏着一根已经揉捏得变形的香菸,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上的一本日历。
日历上,从今天往前数,连续十一天被红笔画了重重的叉。
距离方士说的那个去超算中心切入机时的日子,只剩下九天了。
林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头靠着椅背,眼睛闭着,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有些迟钝地睁开眼,转过头。
「陈拙。」
林芳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张渊也回过神,他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向门口。
陈拙随手带上门,把肩上的双肩包拿下来,走到办公桌前,拉过一把摺叠椅坐下。
他没有马上说话,视线在张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桌子上的日历上扫过。
「师兄。」
陈拙开了口,声音很平稳。
张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把手里那根变形的烟扔到桌面上。
「你来了。」
张渊搓了一把脸。
「电话里我都说了,三维跨音速,连续方程彻底发散,四千多万个网格,本地的机子连个沙盒都跑不通,还有九天就得上超算。」
张渊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上超算就是送死,这事儿是不是真没路了?」
陈拙看着他。
他知道张渊和林芳这十一天是怎麽熬过来的。
前五天在死磕物理规律,後六天在绝望里乾等,这对任何一个搞科研的人来说,都是一种剥皮抽筋一样的精神折磨。
陈拙没有去安慰他们,也没有说些虚无缥缈的鼓劲话。
他伸手拉开双肩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本子。
陈拙把本子平放在桌面上,推到张渊面前。
「路有一条。」
陈拙的手指点在本子上。
「但我不敢保证。」
张渊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原本颓废的身体瞬间坐直了,林芳也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桌边。
张渊伸手就要去翻那个本子。
陈拙的手按在封面上,没动。
「师兄,先别急着高兴。」
陈拙看着张渊,眼神很坦诚。
「我在老图书馆坐了六天,这本子里写的东西,连个完整的数学定理都算不上。」
张渊的手停在半空。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这是一个残次品。」
陈拙收回手,身体往後靠了靠。
「它非常粗糙,里面的逻辑有断层,代数和几何转换的边界条件我还没有完全缝合,如果放到纯数学界去盲审,这本草稿会被打回来重写。」
张渊看着那个本子,咽了口唾沫。
「但方向是对的?」张渊问。
「应该是对的。」
陈拙点点头。
「顺着这个方向走,能绕开你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算力无底洞。」
张渊一把抓过那个本子,翻开第一页。
林芳也凑过去看。
只看了一眼,张渊的眉头就死死地拧在了一起,林芳也愣住了。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的,不是他们熟悉的流体力学方程,也不是去年陈拙用过的那种离散矩阵代数式。
上面全是一些陌生的符号,张量,群论和映射关系。
张渊往下翻了两页,越看越心惊,也越看越糊涂。
「这是什麽?」
张渊擡起头,满脸茫然。
「流体的压力波呢?速度场呢?N—S方程的非线性项怎麽处理的?这上面怎麽一个物理量都没有?」
「因为这上面写的不是物理。」
陈拙站起身,走向房间中央的那块大白板。
白板上,还留着张渊他们几天前写下的长篇大论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展开式,以及各种网格划分的边界条件。
陈拙拿起黑板擦,没有一点犹豫,陈拙擡起手,从左上角开始,用力往下擦去。
板擦在白板上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有些刺耳。
「哎,你..
」
张渊下意识地想阻止,那上面可是他们推导了好几天的沙盒初始条件。
但陈拙没有停手。
他动作很快,也很坚决,几下就把白板上那些关於连续流体,差分格式和网格节点的东西,擦得乾乾净净。
一整块白板,变成了一片纯粹的空白。
陈拙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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