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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新的问题

    第193章 新的问题 (第3/3页)

把其中一小块扔给陈拙。

    「我构建几何框架,你负责给我算离散矩阵,今天就算算到半夜,我也得把你这块狗皮膏药,用正统的代数几何给修补圆满。」

    陈拙伸手接住那半截粉笔。

    「好。」

    陈拙点了点头。

    李建明转过身,面向黑板。

    「先从复流形的定义开始,把你的那个一阶截断扔进向量丛里,看看它在边缘是怎麽收敛的。」

    李建明一边说,手里的粉笔已经在黑板上快速游走起来。

    一个个艰涩的代数几何符号在黑板上显现。

    陈拙站在旁边,目光紧跟着李建明的粉笔。

    他的大脑就像是一台刚刚启动的超级计算机,迅速将李建明写下的那些几何概念转化为离散的代数矩阵。

    「老师,如果代入向量丛,这里的边界会在第三阶发散。」

    陈拙举起手里的粉笔,在李建明的公式下方,迅速写下了三行矩阵相乘的推导,最後划了一个箭头,指向一个无穷大的符号。

    李建明停下笔,看着陈拙写下的结果。

    「发散了?」

    李建明皱起眉头,盯着那个无穷大看了一会儿。

    「那就说明这个映射通道不对,擦掉,重来,我们试着走代数闭链的路子。」

    李建明拿起黑板擦,毫不犹豫地把刚才写的东西抹去。

    吴涛坐在沙发上。

    他的视线越过面前的茶几,落在黑板前那一老一少的背影上。

    李建明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走得很快。

    没有了刚才训斥陈拙时的暴躁,动作透着一股纯粹的专注。

    一个个代表着复流形和向量丛的代数簇符号,在白色的粉笔灰中逐渐成型。

    吴涛习惯性地往前欠了欠身子,他从茶几那堆废弃的排版纸里抽出一张空白的,又拿过自己刚才咬着的那支黑色中性笔。

    他低着头,跟着李建明在黑板上写下的初始条件,开始在纸上推导那个边界的收敛性。

    第一步,引入向量丛。

    第二步,计算边缘的同调类。

    吴涛的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他的思路很清晰,这是一条标准的严谨的代数证明路径。

    只要顺着往下走,最多五分钟,他就能算出这个截断到底会在哪里出问题。

    他刚写完第三行公式,正准备代入下一个变量。

    「老师,如果代入向量丛,这里的边界会在第三阶发散。」

    陈拙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声音不大,语气平和得就像是在说今天中午食堂的菜有点咸。

    吴涛的笔尖猛地顿住了。

    他擡起头,看着站在黑板前的陈拙。

    陈拙手里确实捏着那半截粉笔,但他根本没有在黑板上写任何演算过程。

    他就那麽站着,看着李建明刚写完的初始条件,直接报出了结果。

    吴涛有点沉默,这种涉及多维度矩阵和高阶多项式的映射,怎麽可能直接用脑子算出发散阶数?

    他没说话,低下头,咬着牙继续在纸上往下推。

    一分钟。

    两分钟。

    吴涛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把推导出来的同调类代入进去,进行矩阵相乘。

    算出来了。

    结果确实是在第三阶发散,最後指向了一个无穷大。

    吴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着草稿纸上的结果,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他这个小师弟,怎麽感觉越来越厉害了,感觉和刚来的时候都感觉不是一个量级。

    他用笔尖点着纸面,擡起头,准备参与进这场讨论。

    「老师。」

    吴涛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推导出结果後的兴奋。

    「既然第三阶会发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试着在这里引入一个拉普拉斯算子,把这个发散项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黑板前,李建明已经拿起了黑板擦。

    「发散了?」

    李建明盯着黑板看了一秒钟,眉头一皱。

    「那就说明这个映射通道根本走不通。」

    唰的一声。

    季建明毫不犹豫地把刚才写下的那些复杂公式全部擦掉。

    「这条路废了,重来,我们试着走代数闭链的路子,绕开这个向量丛。」

    李建明一边说,一边重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新的方程。

    陈拙点点头,自光紧紧跟着李建明的新公式,手里的粉笔在半空中虚划了两下,大脑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吴涛坐在沙发上,张着嘴,看着已经完全进入下一个阶段的两个人。

    他那句引入拉普拉斯算子的建议,就像是一片落进急流里的树叶,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就被远远地抛在了後面。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粉笔敲击黑板的「笃笃」声。

    吴涛看着手里那张写满了推导过程的草稿纸。

    他突然明白了。

    不是他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什麽,也不是他的数学底子有多差。

    是节奏。

    是那种基於非人直觉和极限算力,所产生的节奏差。

    他就像是一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登山队员,每走一步都要打好岩钉,系好安全绳,然後再迈出下一步。

    这没有错,这是常规学者的生存方式。

    但黑板前的那两个人不是。

    季建明凭藉着几十年在纯数深海里积累的眼光,直接在悬崖上指出落脚点。

    而陈拙则像是一个人形计算机,连安全绳都不系,顺着那个落脚点就直接跳了过去。

    等吴涛辛辛苦苦打好岩钉爬上来,准备讨论这里的风景时,那两个人早就跳到下一座山头去了。

    简直就是学术圈里的物种隔离。

    吴涛深吸了一口气。

    他轻轻地把手里那支中性笔放回了茶几上。

    然後,他站起身。

    吴涛走到饮水机旁,拿了两个乾净的纸杯,接了两杯温水。

    他走到黑板前,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把两杯水轻轻地放在讲桌的边缘。

    李建明没有看他,手里的粉笔写得飞快,额头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在跟那个看不见的几何结构搏斗。

    陈拙注意到了吴涛。

    他偏过头,冲吴涛温和地笑了一下,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谢谢师兄。」

    然後,陈拙立刻转过头,手里的半截粉笔在黑板的空白处快速补上了一行矩阵降维的过渡式,稳稳地接住了李建明抛过来的几何框架。

    吴涛看着陈拙侧脸上的专注,也跟着笑了笑。

    他没有再回沙发那边。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还没用过的笔记本。

    吴涛翻开第一页,他搬了一把椅子,在距离黑板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拔出笔帽。

    吴涛不再试图去插嘴,也不再试图用自己的草稿纸去跟算。

    他擡起头,目光专注地看着黑板上那些正在被不断创立,推翻,又重新构建的代数符号。

    他准备把这些记录下来,他忽然之间就有一种预感,他应该记录下来。

    黑板上的粉笔声越来越密集,就像是急雨打在玻璃上。

    李建明的外套孤零零地搭在椅背上。

    陈拙的袖口上,已经沾了一层薄薄的粉笔灰。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风似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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