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微躯敢挡门前虎拙计能消肘后灾 (第1/3页)
第十四回微躯敢挡门前虎拙计能消肘后灾
泰昌元年八月底,红丸风波未平,深宫杀机又起。
自养心殿那场红丸进献之乱后,紫禁城的气氛已然紧绷到了极致。泰昌帝服下第一粒红丸后,片刻间精神大好,面色回转,竟能坐起身说话,一时间宫中皆称仙药奇效,唯有郝运气心底始终悬着一块巨石,日夜难安。他不懂医术,却懂人心——帝王骤然大愈,绝非寻常药力可为,那更似回光返照,是油尽灯枯前最致命的一抹亮色。
而比红丸更让他心惊的,是蛰伏在暗处的郑贵妃一党。
先帝驾崩、新帝登基,郑贵妃被逼退守翊坤宫,看似收敛锋芒,闭门不出,可她豢养多年的死士护卫、勾结的外戚私党,并未彻底消散。这些人深知新帝一旦坐稳龙椅、身体康复,第一个要清算的便是当年围宫逼宫的旧账,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铤而走险。
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在养心殿四周悄然弥漫。
郝运气如今已是御前近侍,白日随侍左右,夜里就在寝殿外间值守,半步不离帝王左右。他出身天桥底层,在街头摸爬滚打十几年,对危险的嗅觉远比常人敏锐。这几日夜间,他总能听见宫墙之上有极轻的衣袂风声,窗棂外偶有黑影一闪而过,连值守的御林军都未曾察觉,却逃不过他这双在黑暗中练出来的眼睛。
他不敢声张,更不敢直接惊扰病中的泰昌帝。
一来无凭无据,贸然说有人行刺,只会被当成危言耸听,扰乱宫禁;二来泰昌帝本就病体沉重,经不住惊吓;三来他心里比谁都明白,真到危急关头,能救自己命的,从来不是御林军,不是靠山魏朝,更不是恩主皇帝,只有他自己那一身市井里练出来的躲闪、装死、演戏、逃命的拙计。
这些日子,他表面依旧恭谨本分、嘴严手稳,暗地里却悄悄做了准备。
他把厚重的内侍中衣改得宽松滑手,又在袖中藏了一块从宫外带来的、不起眼的粗布帕子,脚下换了一双软底便靴,方便随时躲闪腾挪。每日值守,他都刻意站在泰昌帝身侧半步之外,既显得贴身护主,又留有足够的腾挪空间,目光更是时刻扫视殿门、窗缝、梁柱阴影等一切可能藏人的地方。
魏朝曾私下叮嘱过他:“皇上龙体安危,系于你一身,郑氏余孽必不甘心,你务必万分小心。真有意外,护不住自己,便护不住皇上。”
郝运气嘴上连连应是,心里却另有盘算——护主是假,保命是真;只有保住自己的命,才能继续保住皇上的恩宠;只有让皇上觉得他在舍命护驾,他的地位才能稳如泰山。
他这条命,是从泥里爬出来的,金贵得很,绝不可能真的冲上去替帝王挨刀。可深宫之中,像他这般无根基、无背景的小近侍,想要长宠不衰,就必须有一次“舍身救主”的大功。真死了,一切成空;真躲过了,又显得贪生怕死;唯有看似挡刀、实则巧避,以一身演技瞒过所有人,才是最上乘的生存之道。
这一日深夜,月色昏暗,乌云遮天。
泰昌帝服过汤药,刚刚安歇,养心殿内灯火半明,寂静无声。郝运气守在寝殿门口,外间只有两名小太监垂手侍立,御林军在殿外廊下按刀值守,一切看似平静如常。
三更鼓响。
骤然之间,养心殿西侧窗棂“哐当”一声被硬生生撞破!
一道黑衣蒙面人影如鬼魅般破窗而入,手中一柄雪亮短刀,寒光暴涨,目标直指龙床之上安睡的泰昌帝!刺客显然是死士,出手狠辣决绝,毫无半分拖泥带水,口中低喝一声,刀光直刺帝王心口!
“有刺客!护驾!”
殿外御林军惊怒大喝,兵刃出鞘之声瞬间响彻夜空,可距离太远,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冲进来。
龙床之上,泰昌帝被巨响惊醒,睁眼便看见刺来的刀锋,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僵住,竟连呼救都发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郝运气动了。
他没有像愚忠死士那般直直扑上去用身体硬挡刀锋,那是找死,不是护主。电光火石之间,他脚下一滑,身形以一个极其狼狈、却又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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