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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08 (第3/3页)

经历过的一切。

    这种秘术,通常被用作最残酷的刑讯逼供,因为在同调过程中,双方的神魂紧密相连,稍有不慎,便会一同神魂破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更何况,他要同调的对象,是那个连仙门盟主都要忌惮三分的师父。

    他的神魂在师父那浩瀚的识海面前,恐怕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这比走钢丝还要凶险,简直是在用头发丝横渡九天罡风。

    苏时雨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点,发出一连串极有规律的轻响。

    他在计算成功率、风险与收益。

    风险: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收益:一旦成功,他将获得一个最顶级的情感体验包,或许能一举解决功法反噬的问题,获得大量的续命时长。

    最终,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算了,反正横竖都是死。与其坐在这里慢慢等死,不如赌一把大的。赢了会所**,输了……输了反正也不亏,至少死得轰轰烈烈。而且,我也很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那个老怪物惦记上千年。】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洞府大门。

    门外,颜澈和慕辰风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地守在那里。

    “少宗主,您要去哪?”颜澈立刻上前一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少宗主,外面风大,你的身体……”慕辰风也跟了上来,语气里满是担忧,眼神却落在了苏时雨的手腕上,似乎想找个机会再牵住。

    苏时雨看着这两个尽职尽责的“保镖”,心中一阵无奈。

    “我去找师父。”他平静地说道。

    听到“师父”两个字,慕辰风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警惕、嫉妒与某种隐晦恐惧的复杂情绪。

    自从被苏时雨治好,慕辰风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苏时雨。

    任何能将苏时雨的注意力移开的人或事,都是他的敌人。

    而那个神秘强大的师父,无疑是最大的威胁。

    “找他做什么?”慕辰风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有什么事,吩咐弟子去做便可,何必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有些事,只有他能帮我。”苏时雨没有过多解释,迈步便向后山走去。

    颜澈没有多问,立刻跟上,落后苏时雨半步,尽着护卫的职责。

    慕辰风站在原地,看着苏时雨离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为什么又是他?

    为什么你宁愿去依靠那个来历不明、危险至极的男人,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是我,更需要你啊。

    一股阴冷而偏执的情绪,像藤蔓般从他心底滋生,缠绕住他的道心。

    化神期修士无意识间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只是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已经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苏时雨没有回头,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几乎要将他灼穿的目光。

    他知道,慕辰风这个“病人”,病情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加重了。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现在,要去面见自己职业生涯中,最棘手、也最致命的那个终极“病人”。

    ……

    ……

    青岚宗后山是一片人迹罕至的禁地。

    这里没有亭台楼阁,也无精心打理的灵田药圃,只有一片被时光遗忘的原始山林。

    古木参天,藤蔓交错,浓雾终年不散,遮蔽了山林的一切。

    苏时雨的师父,就住在这片山林深处的一间……破茅屋里。

    是的,茅屋。

    用最普通的茅草和山石搭建,屋顶甚至还有几处漏光,山风吹过,整间屋子都发出吱呀声,好似随时都会散架。

    很难想象,一个能让仙门盟主都忌惮的绝世强者,会住在这种地方。

    当苏时雨带着两个“尾巴”来到茅屋前时,那个邋遢男人正躺在屋前的大青石上呼呼大睡。

    他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腰间的酒葫芦滚落一旁,散发着浓郁酒气。

    怎么看都像个无家可归的醉汉。

    颜澈和慕辰风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形象,与那位在云顶天宫挥手间便抹去法则攻击的盖世强者联系起来。

    “师父。”

    苏时雨站在青石前,平静开口。

    邋遢男人眼皮都没抬,含糊地嘟囔道:“滚蛋,别烦老子睡觉。”

    苏时雨也不恼,继续说:“徒儿身有顽疾,功法反噬日渐加重,恐时日无多,特来向师父求一法,以解生死之危。”

    他开门见山,将自己的困境摆在了台面上。

    听到这话,大青石上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睁开惺忪的醉眼,懒洋洋地瞥了苏时雨,又瞥了瞥他身后神情紧张的颜澈和慕辰风。

    “哦?要死了?”

    他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说,“死就死呗,多大点事,正好为师最近在研究一门新的傀儡术,你这身子骨虽然脆了点,但底子是先天道体,做成主材料刚刚好。”

    这番话听得颜澈和慕辰风眼角直抽,心中寒气大冒。

    颜澈的剑意开始不自觉地凝聚,慕辰风则上前一步将苏时雨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这个疯癫的男人。

    苏时雨对那番恶毒的话置若罔闻,神色依旧平静。

    “师父说笑了。”

    他微微躬身,“徒儿不想死,想活,祖师手札有云,唯有学会‘共情’,方得一线生机。”

    “所以呢?”

    男人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想让为师教你哭,教你笑?别逗了,老子自己都快忘了那是什么感觉。”

    “不。”

    苏时雨摇了摇头,抬起眼,漆黑的瞳孔里映着男人慵懒的身影。

    他的声音不高,在场每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徒儿想请师父开放您的记忆识海,让徒儿与您进行‘记忆同调’。”

    话音落下,周遭顿时一片死寂。

    山风骤停,林鸟噤声。

    颜澈和慕辰风的脸上同时露出骇然之色。

    记忆同调?

    他们虽不专修神魂,但也听说过这门禁术的恐怖。

    那是在神魂层面进行的豪赌,施术者与被施术者等同于将性命交到对方手上,稍有差池,就是两人一同魂飞魄散的下场!

    少宗主他疯了吗?

    他怎么敢对一个如此深不可测的强者,提出这种近乎冒犯和寻死的要求?

    大青石上,那个懒洋洋的男人终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缓缓坐起身,那双浑浊的醉眼变得锐利起来。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人生出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苏醒的错觉。

    颜澈和慕辰风在这股气势下只觉得呼吸一窒,神魂都开始战栗。

    他们体内的灵力瞬间凝滞,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这就是他真正的实力吗?

    仅仅是气势就足以碾压化神期的慕辰风!

    身处威压中心的苏时雨,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孱弱的身躯在狂风中摇曳,好似随时都会被吹倒,但眼神却没有半分动摇。

    他直视着自己的师父,没有半分退缩。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带着危险的意味。

    “我知道。”

    苏时雨点头,“我知道这很危险,很冒犯,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快速学会‘共情’的方法。”

    “哦?为什么选我?”

    男人饶有兴致地问,眼中的锐芒不减,“你身边这两个,一个对你忠心耿耿,一个对你病态依赖,他们的情感不比我这滩死水来得新鲜热烈?”

    苏时雨摇了摇头。

    “他们的情感就像山涧的溪流,虽然清澈,但太浅了。”

    他的目光坦然迎上师父的审视。

    “而师父您的情感,是历经千年沉淀的深海,徒儿需要一场足够强大的风暴来冲垮我天生的冷漠,只有跳进这片海里,徒儿才有一线生机。”

    这番话既是恭维,也是坦白。

    男人定定地看了他许久,恐怖的气势缓缓收敛。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复杂的笑,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欣赏,还有几分隐晦的悲凉。

    “好一个千年沉淀的深海……小子,你这张嘴不去当个神棍真是屈才了。”

    他从青石上跳下来,走到苏时雨面前,伸出满是油污的手捏住苏时雨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你就不怕吗?”

    他凑近了,酒气混合着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怕被我记忆里的那些东西逼疯?不怕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怕。”

    苏时雨坦然承认,“但相较于这个,我更怕慢慢等死。”

    男人眼中掠过异色。

    他松开手,后退两步,重新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

    “有点意思。”

    他咂了咂嘴,“想进我的记忆,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师父请讲。”

    “你我师徒,来打个赌。”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就以你的道和我的记忆为赌注。”

    “赌什么?”

    “我开放我的记忆让你进去看个够,但在这个过程中,你不能用你那套狗屁不通的‘大道’来分析、评判我记忆里的任何人和事,你只能看,只能感受。”

    “如果你能坚持到最后,从我的记忆里活着出来,并且真正‘共情’到了什么,那就算你赢,我帮你压制功法反噬十年。”

    “可如果你在里面被那些情感冲昏了头,或者忍不住用你的‘太上忘情’去解构我的过去,试图‘治疗’我……”

    他声音一顿,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那就算你输,你的神魂就永远留在我记忆里,给我那段无聊的过去当个陪葬品吧。”

    这根本不是赌约,是霸王条款!

    颜澈和慕辰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前者是不能分析评判,等于废了苏时雨最擅长的武器;后者是输了就要魂飞魄散,代价太过沉重。

    “少宗主,不可!”

    慕辰风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急切。

    “道师,三思!”

    颜澈也沉声劝道。

    苏时雨却没有理会他们。

    他看着自己的师父,看着对方眼中疯狂下隐藏的孤寂,忽然明白了什么。

    师父并非在为难他。

    师父是在害怕。

    害怕他这个绝对理性的“旁观者”,会像当初在讲经堂上解构慕辰风的爱情一样,将他那段珍藏千年的记忆也剥得体无完肤,露出其中不堪的真相。

    他守着一座用回忆搭建的美丽废墟,守了千年。

    他可以允许别人参观,却绝不允许任何人对这片废墟指指点点。

    想通了这一点,苏时雨缓缓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容。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男人看着他,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神情微顿。

    “徒儿接下这个赌约。”

    苏时雨再次确认。

    “好!有种!”

    男人大笑起来,笑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无数飞鸟,“不愧是老子的徒弟!那就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开始吧!”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就要点向苏时雨的眉心。

    “等等!”

    苏时雨却抬手制止了他。

    “怎么?怕了?想反悔?”

    男人挑眉。

    “并非如此。”

    苏时雨摇了摇头,转身看向身后脸色煞白的慕辰风和一脸凝重的颜澈,“在开始之前,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被打扰的环境。”

    他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慕辰风身上。

    “慕师兄,颜师兄,接下来七天,无论后山发生任何事,听到任何声音,你们都不能踏入这片山林半步,我要你们为我护法。”

    这是命令。

    以少宗主的身份,下达的第一个不容违抗的命令。

    颜澈立刻单膝跪地:“谨遵少宗主之命!”

    慕辰风的嘴唇动了动,眼中满是不甘和担忧,但在苏时雨平静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艰难地低下了头。

    “……是,少宗主。”

    安排好一切,苏时雨才重新转向自己的师父。

    “师父,可以开始了。”

    男人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他那根看似普通的手指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轻轻点在了苏时雨的眉心。

    “小子,抓稳了,老子的这趟车可不怎么太平。”

    下一瞬,苏时雨只觉得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神魂之力席卷而来,意识瞬间被抽离身体,坠入一片无尽的黑暗漩涡。

    而在外界,慕辰风看着盘膝坐下、双目紧闭的苏时雨和那个邋遢男人,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又是这样。

    你又一次将我推开。

    宁愿将性命托付给那个疯子,也不愿让我靠近你分毫。

    嫉妒的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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