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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的巨木贯穿天地,它的树冠探入无尽的虚空,枝叶延伸到星河之中,每一片叶子都托举着一个初生的世界。
建木!
颜澈的心神为之震动。
这正是系统任务中提到的,那个“位面级恋爱脑”的本体。
画面飞速流转。
他看到无数身上带有神圣光辉的生灵,他们被称为“仙族”,围绕着建木而生。
他们汲取建木的力量,也用自己的生命能量反哺建木,形成了一种完美的共生。
他们与建木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血脉上的共鸣。
紧接着,画面一转。
两个面容有七分相似的仙族青年,正站在建木之下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其中一人,气质温润如玉,眼神中充满了对天地的悲悯。
颜澈在宗门禁地的水晶心脏中见过,正是青岚宗的创派祖师。
而另一人,气质更为凌厉强横,眉宇间带着一股焚尽八荒的执拗。
初代万魔宗宗主!
“兄长!你错了!”初代魔头的声音跨越了万古时空,在颜澈的识海中炸响,“建木正在衰弱!我族的血脉也在枯竭!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行逆天之举,夺万界生机以奉养我族!”
“阿夜!”青岚宗祖师痛心疾首,“你这是在饮鸩止渴!建木是我族之根,万界亦是建木之果!毁果,根将焉附?!”
“迂腐!”初代魔头,也就是阿夜,怒吼道,“我只看到,再这样下去,我仙族将彻底断绝!我绝不允许!”
他们的争论似乎引发了某种可怕的变故,建木巨大的树冠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翠绿的叶片染上了死亡的灰败。
天空中降下黑色的雨,每一滴雨水都带着浓烈的怨气。
整个世界都在哀嚎。
大战,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初代魔头手持一柄魔气滔天的长枪,与他的弟弟战于天穹之上。
他们的每一次碰撞,都让空间破碎,让法则哀鸣。
他们的血,仙族的血,是金色的,化作流星洒落在大地之上。
金色的血液落在地上,并未滋养万物,却燃起了黑色火焰,将大地烧出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最终,初代魔头落败,被他弟弟用一截建木的树枝,钉在了大地深处,永世镇压。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但颜澈却从这惊鸿一瞥的记忆碎片中,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与建木有直接因果关联的,是上古仙族的血脉!
而初代魔头与青岚宗祖师,正是上古仙族最后的遗裔。
他们的血脉,就是开启这上界遗迹的“钥匙”!
可他们早已陨落,自己又去何处寻找这所谓的“仙族血脉”?
颜澈的神魂继续在记忆海洋中深入探寻。
他需要一个更具体的答案,一个可以被他掌握的“实物”。
终于,在记忆海洋的最深处,他找到了另一段被墨天行刻意深藏,甚至连他自己都畏惧去触碰的记忆。
那是初代魔头被镇压万年,怨念与力量达到顶峰,即将破封而出时的场景。
那毁天灭地的魔威,即便是透过记忆,也让颜澈的神魂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然而,就在那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了。
苏时雨。
颜澈的心神剧烈震颤。
这并非他参与那场战斗的视角,是源自初代魔头本身的记忆!
他看到,在最终的决战中,苏时雨的人性意识短暂回归。
他没有使用任何惊天动地的功法,只是用一种超越了法则、超越了价值的“爱”,走向了那个被万年怨念吞噬的初代魔头。
从初代魔头的视角看去,那道白色的身影,就是整个世界唯一的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温暖得让人想要流泪。
“恨我吗?”苏时雨的声音很轻。
“杀……杀了你……你毁了我的一切……”魔头的意志在咆哮。
“你恨的不是我,也不是你的兄长。”苏时雨缓缓伸出手,没有灵力,没有道韵,只是一只普通的手,“你只是……太孤独了。”
“闭嘴!”毁天灭地的魔气化作利爪,抓向苏时雨。
然而,那只手却穿透了所有魔气,轻轻地,落在了魔头的额头。
温暖。
这是初代魔头万年来感受到的,唯一的温暖。
颜澈看到了度化的过程。
那足以毁灭整个大陆的怨念与魔气,在那只手的触摸下,冰消雪融。
它并未被击溃或净化,是得到了理解、接纳与原谅。
初代魔头万年的执念与痛苦,最终化作一滴解脱的黑色泪水,从他狰狞的面甲下滚落。
而他那由最精纯的上古仙族血脉与万年怨念凝聚而成的魔躯,在被度化之后,其所有的本质,都开始向内坍缩,凝聚成了一枚通体漆黑、却散发着平和气息的珠子。
就是它!
颜澈的神魂剧烈一震!
这枚黑珠,既是初代魔头力量的凝聚物,蕴含着最纯粹的“上古仙族血脉”的因果。
又经过了时雨“爱”之大道的度化,洗去了所有魔性,回归了其最本源的状态。
它完美符合了开启这道壁垒的所有条件!
这才是真正的钥匙!
颜澈的神魂从记忆海洋中猛然退出,外界盘膝而坐的身体微微一晃,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但他激动得难以自抑。
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进入遗迹的唯一方法!
那枚黑珠在战后被宗主李长风当做最重要的战利品收了起来,此刻一定还安然存放在宗门的宝库之中。
他毫不犹豫,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青岚宗特制的传讯玉符。
这是他离开宗门前,宗主特意交给他的,可以进行超远距离的单线联系,珍贵无比。
他将神念注入其中,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宗主,我已抵达上界遗迹入口,进入此地的钥匙,是初代魔头被度化后所化的那枚黑珠。石碑为假,血脉为真。此物关系重大,请立刻派人将其送来,或告知我其存放位置,我亲自回去取。”
神念发出,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颜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心神终于有所放松。
只要拿到黑珠,就能进入遗迹,就能开始执行治愈建木的任务,就能……让时雨回来。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开始在原地打坐调息,静静等待宗门的回讯。
以宗主对时雨之事的重视程度,想必很快就会有答复。
然而,这一次,他等了很久。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从日上中天,到夕阳西下。
再到漫天星辰,冷月高悬。
最后,天际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已经来临。
颜澈的心,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沉了下去。
太慢了。
以宗主的行事风格,绝不可能拖延这么久。
除非……出了什么他无法立刻处理的变故。
就在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时,前方的空间裂缝中,终于有了微弱的波动。
一道黯淡的光芒,摇摇晃晃地从空间裂缝中钻了出来,悬浮在他的面前。
正是他发出的那枚传讯玉符。
颜澈的心猛地一紧。
玉符的光芒如此黯淡,说明宗主在回讯时,心神必然处在极大的波动之中,甚至可能身受重伤!
他伸出手,将冰冷的玉符握在掌心。
宗主李长风那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与懊恼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轰然响起。
“颜澈,出事了。”
“你所说的那枚黑珠……已经不在宗门了。”
“不在宗门了?”颜澈握着传讯玉符的手指骤然收紧。
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冰冷的玉符表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响,似乎随时都会碎裂。
他的心直往下沉,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那枚黑珠。
初代魔头万年执念与上古仙族血脉的凝聚物。
被时雨的“爱”之大道度化,洗尽铅华的本源之物。
开启遗迹壁垒的唯一钥匙!
那是战后最重要的物品。
宗主李长风亲自出手设下三重封印,并亲口承诺会将其妥善保管在宗门禁地宝库的最深处。
怎么会不在宗门?
难道是宗门遭到了袭击?
有绝世大能潜入宝库,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盗走了?
无数种可能性在颜澈的脑海中闪过,每一种都指向更坏的结局。
李长风疲惫至极的声音继续在他脑海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击碎了他心中仅存的侥幸。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无奈与深深的自责。
“此事……是我的疏忽。”
“我当时急于闭关疗伤,稳固大战后受损的根基,便将许多宗门事务都交由了新任首席处理。”
“你离开后,我便将首席之位传给了王腾。”
“为了让他尽快在宗门内树立威信,我便将战后一部分战利品的评估与处置权也一并交给了他。”
王腾。
这个名字在颜澈的脑海中浮现,带来了一阵预料之中的冰冷。
那个将“利我”之道刻在骨子里的师弟。
那个永远用最直接功利的标准来衡量世间万物的狂傲天才。
李长风的声音还在继续,陈述着一件与自己无关却又让他痛苦万分的事实。
“宗门大战,山门破碎,百废待兴。”
“护山大阵的修复、弟子们的抚恤、各处殿宇的重建,都需要海量的灵石和丹药来填补。”
“王腾主修的‘利我’之道,在盘活资产、创造收益这方面,确实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
“他上任之后,立刻对宗门宝库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查与评估。”
“他用自己的一套理论,将宝库中所有的物品都分门别类,定义了它们的‘价值’。”
“许多我们这些老家伙看来用途不明,只是因为年代久远或来历不凡而珍藏的物品,都被他定义为了‘不良资产’。”
颜澈听到这里,呼吸几乎停滞。
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迅速扩散,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果然,李长风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那枚初代魔头所化的黑珠,因为气息太过平和,毫无灵力波动,即使用最顶级的神识也探不出任何异常,就像一颗被魔气浸染过的普通石头。”
“在王腾建立的价值评估体系中,它被归类为……‘无直接使用价值、潜在风险高、无法量化的未知物品’。”
“简单来说,就是垃圾。”
李长风的声音里透出苦涩。
“于是,他便将这枚黑珠,连同其他一大批被他认定为‘无用’的战利品和库存,打包‘出售’了。”
“买家是一个自称游历四方的神秘商会,恰好路过我们宗门势力范围。”
“这笔交易为宗门换取了一大批战后重建急需的灵石和高阶丹药。”
“在当时,这个决策得到了宗门内绝大多数长老的赞许。”
“他们都认为,王腾此举是‘大利宗门’的典范,是盘活呆滞资产、为宗门创造实际收益的绝佳手笔。”
“就连几位平日里最看重传统的太上长老,都对他的魄力和手段赞不绝口。”
“我当时正在闭关疗伤的关键时刻,隔绝了内外一切讯息,未能及时阻止……”
“等我出关得知此事的时候,交易早已完成,那个商会的飞舟也早已离开了我们青岚宗的势力范围,不知去向。”
李长风的声音中充满了懊悔。
颜澈静静地听着。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平静。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在迅速变得冰冷、死寂。
连遗迹入口处扭曲的空间法则,都似乎在这股气息下凝滞了。
王腾。
他当然记得这个人。
他甚至从未轻视过王腾的道。
因为“利我”本身,也是构成“价值”的一部分。
趋利避害,是生灵的本能。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王腾对于“价值”的理解,竟然肤浅、短视到了如此地步!
他只看到了灵石和丹药这种可以被直接量化、立刻使用的“显性价值”。
却完全忽略了那枚黑珠背后蕴含的,根本无法用灵石衡量的“因果价值”、“历史价值”和“潜在价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对与错的问题了。
这是他们二人所修的“价值大道”上,出现了根本性的、无法调和的偏差。
在王腾看来,这笔交易堪称完美。
他用一堆他眼中的“垃圾”,换回了宗门最急需的资源。
这个行为,为宗门创造了巨大收益,也向众人展现了他的能力与魄力,彻底巩固了新任首席的地位。
一举多得。
完美地实现了“利我”与“利宗门”的统一。
这正是他“利我”之道的最佳实践。
可他根本不知道,他所谓的“盘活”,却是将唤醒时雨的唯一希望,当做废品给廉价处理掉了!
这笔交易造成的“机会成本”损失,大到无法估量!
甚至可以说,他为了区区一些灵石,出卖了整个青岚宗的未来!
颜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彻骨的寒意。
“那个商会,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透过玉符传了回去,冷静得没有波澜,仿佛在讨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有什么特征?”
“商会的飞舟长什么样?”
“交易发生的具体时间是哪一天?”
“地点在哪里?”
越是紧急的时刻,他越是清楚,愤怒、懊恼、自责这些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它们只会浪费时间,模糊判断。
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刻获取所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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