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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霖洒向整个论道台。
那些在战斗中重伤濒死的长老和弟子,在这股生命本源的滋养下,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就连宫主胸口被“寂灭”法则抹去的空洞,血肉也开始重新滋生。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盛宴,将敌人从里到外,从物质到精神,从存在到信息,全部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黑莲使者们在整个过程中,连半点反抗都做不到。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被明码标价,被分解,被吸收,用来弥补他们造成的“亏损”。
“魔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黑莲使者首领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发出怨毒的诅咒。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对方根本没把他当成“敌人”,只当成一项“不良资产”。
然后,他的身体连同其他所有使者的身体,彻底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他们没有留下尸体,没有留下鲜血,甚至没有留下半点存在过的痕迹。
他们被“清算”得干干净净。
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给稷下学宫送上一份丰厚的“战争赔款”。
当最后一名黑莲使者彻底消失,那张笼罩天地的“价值法则之网”也随之隐去。
天空重新恢复了清明。
阳光再次洒向这片满目疮痍却又充满生机的土地。
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的灭顶之灾结束了。
整个稷下学宫陷入了一片死寂。
劫后余生的学子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赢了。
以一种他们从未想过,甚至无法理解的方式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那个依旧站在论道台中央的青衫身影上。
他缓缓放下手,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平静。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看着被修复的伤员,看着变得更强的护山大阵。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完成项目交割后,对“资产损益表”进行最终核算的冷静。
伤势初步恢复的宫主在几位长老搀扶下,一步步走到颜澈面前,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又觉得任何言语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能深深一揖:“颜先生,大恩不言谢。今日若非先生,我稷下学宫万年基业休矣!”
颜澈的目光从战场上收回,落在宫主身上,平静地摇了摇头。
“宫主言重了,我只是做了一次风险对冲。现在灾难过去了,我们应该讨论一下战后重建和资产重组的问题。”
“资产……重组?”
宫主一怔。
颜澈没有直接回答,抬手凌空一点,一道光幕在他面前展开。
光幕之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这是我草拟的《战后资产重组及风险评估报告》。”
“黑莲组织的‘投资’虽然失败,但他们注入的‘资产’,也就是刚才被清算的那些法则和能量,已经成功转化为我方的‘收益’。护山大阵性能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七,重伤人员的生命体征恢复到安全线以上,这些都是显性收益。”
“但我们同样付出了巨大的‘成本’。”
颜澈的指尖划过光幕,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浮现。
“三百一十二名弟子及长老阵亡,这是最严重的‘沉没成本’。他们的价值不能就此清零。”
孔德先生和秦知微也走了过来,听到这话,两人心头一震。
他们以为颜澈会用冰冷的数字来定义死亡,却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所以我制订了一份《学宫弟子伤亡价值补偿与未来潜力投资方案》。”
颜澈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响起,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首先,所有阵亡人员的家人将自动纳入稷下学宫‘长期供养体系’,直至三代。这笔支出将从本次战争收益中优先划拨,定义为‘维持核心资产稳定性的必要投资’。”
“其次,所有阵亡人员生前所研究的课题、留下的手稿,将全部列为‘学宫核心专利’,由学宫投入资源进行后续开发。所得收益,其家人将享有永久性分红,这是为了实现他们未能实现的‘期货价值’。”
“另外,设立‘英烈贡献值’,所有阵亡人员的贡献将被量化,其直系后代在入学、获取资源等方面,将享有优先兑换 权。”
一条条冰冷理性的条款,从颜澈口中说出。
这些条款里没有悲伤,没有缅怀,只有赤裸裸的价值计算和利益交换。
可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刚失去同门师长的弟子们,听完之后,不但没有感到被冒犯,心底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在这个随时可能身死道消的残酷世界里,颜澈用他的“道”,为每一个人的“价值”提供了一份最终保障。
连死亡都不能让他们的人生价值清零。
孔德先生看着颜澈,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敬畏。
他躬身一揖,这一次拜的,是一位真正的大道开创者。
秦知微则看着那光幕上的方案,眼神发亮,喃喃自语:“原来道还能这么用……这才是真正的经世致用……”
宫主沉默了许久,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苦笑。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终于明白稷下学宫的时代已经变了。
“颜先生……不,从今日起,您便是稷下学宫的代宫主。”
他取下代表宫主身份的古玉,郑重地递向颜澈。
“学宫的未来只有在您的手中,才能实现真正的‘价值’。”
这一刻,在所有人心中,这个年轻人的形象,已经等同于“神明”。
一个计算世间万物价值的新神。
那场毁灭性的危机以近乎梦幻的方式被解决,笼罩学宫的死寂持续了足足一炷香。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与灵力耗尽后的虚无气息。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颠覆三观的“清算”里无法自拔。
直到一个年轻弟子过度脱力瘫倒在地,膝盖磕上碎裂的青石板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响动像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赢了……我们赢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弟子嘶哑呢喃,仿佛不信自己还活着。
他旁边的一位师姐先是呆滞,随即眼眶一红,泪水决堤而下。
“我们活下来了!”
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我们活下来了!”
“学宫保住了!”
震天欢呼响彻云霄,仿佛要撕开天穹。
无数弟子相拥而泣,喜悦的泪水混合着血污与尘土,在脸上冲刷出狼狈的沟壑。
他们看着彼此,看着这片残破却屹立的家园,感受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可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有几人却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风暴中心。
那个年轻人颜澈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惊天动地的“清算”与他无关。
他面前的光幕展开。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这是我草拟的《战后资产重组及风险评估报告》。”
他的声音平淡,盖过了所有欢呼与哭泣。
“黑莲组织的‘投资’虽然失败,但他们注入的‘资产’,也就是刚才被清算的那些法则和能量,已经成功转化为我方的‘收益’。”
“护山大阵性能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七,重伤人员的生命体征恢复到安全线以上,这些都是显性收益。”
“但我们同样付出了巨大的‘成本’。”
颜澈的指尖划过光幕,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浮现。
“三百一十二名弟子及长老阵亡,这是最严重的‘沉没成本’。”
“他们的价值不能就此清零。”
孔德先生和秦知微也走了过来,听到这话心头一震。
他们以为颜澈会用冰冷的数字来定义死亡,却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所以我制订了一份《学宫弟子伤亡价值补偿与未来潜力投资方案》。”
颜澈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首先,所有阵亡人员的家人将自动纳入稷下学宫‘长期供养体系’,直至三代。”
“这笔支出将从本次战争收益中优先划拨,定义为‘维持核心资产稳定性的必要投资’。”
“其次,所有阵亡人员生前所研究的课题、留下的手稿,将全部列为‘学宫核心专利’,由学宫投入资源进行后续开发。”
“所得收益,其家人将享有永久性分红,这是为了实现他们未能实现的‘期货价值’。”
“另外,设立‘英烈贡献值’,所有阵亡人员的贡献将被量化,其直系后代在入学、获取资源等方面,将享有优先兑换 权。”
一条条理性的条款从颜澈口中说出。
这些条款里没有悲伤缅怀,只有赤裸裸的价值计算和利益交换。
可是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刚失去同门师长的弟子,听完后非但没有感到被冒犯,心底反而涌起一股安心感。
在这个随时可能身死道消的世界里,颜澈用他的“道”为每个人的“价值”提供了一份最终保障。
连死亡都不能让他们的人生价值清零。
复古派领袖孔德先生此刻正由两名弟子搀扶着。
他看着颜澈的背影,浑浊的老眼中情绪复杂。
有感激,有震撼,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的敬畏。
“老师,您……”身旁的弟子察觉到他的颤抖,担忧地问。
孔德先生摆了摆手,推开了弟子的搀扶。
他一生都在研究圣人经典,追求大道之根。
他曾以为大道是仁义礼法,是传承。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大道也可以是计算,是交易,是冷酷的“价值平衡”。
颜澈用一场实战,为他和所有复古派学者上了一堂永生难忘的课。
他们所守护的那些故纸堆,并非腐朽的过去,是可以被随时激活、产生无穷力量的“核心资产”。
这个认知比任何圣人经典都让他感到通透。
他颤颤巍巍地整理好破损的衣冠,朝着颜澈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个古老的大礼。
那是弟子对师长才行的礼。
“老师!不可!”弟子大惊失色,想要去扶。
“住手!”孔德先生一声低喝,语气决绝,“你们不懂,我今日拜的,是一条前所未见、能庇护众生的大道!”
这一拜,宣告了整个复古派对“价值大道”的彻底臣服。
另一边,秦知微也静静地站着。
她没有欢呼,也没有流泪。
她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一瞬不移地盯着颜澈。
她内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所追求的“经世致用”,在颜澈那宏大精准、玩弄整个战场的“价值体系”面前,显得如此稚嫩。
她以为自己是在改良工具,颜澈却是在定义规则。
她是在术的层面修补,颜澈是在“道”的层面开天辟地。
“师姐,”一名革新派核心成员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学宫的格局怕是要变了。”
秦知微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颜澈。
“变?不,是新生。”
她也走了过去。
没有孔德先生那么繁复的礼节,她只在距离颜澈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躬身,用清澈的声音说道。
“从今日起,我革新派愿以‘价值大道’为最高指导纲领。”
“颜先生,但有驱使,万死不辞。”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代表着学宫内最活跃的力量,也向颜澈献上了忠诚。
曾经势同水火内耗数百年的两大派系,在这一刻因同一个人、同一种“道”,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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