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峡谷深处 (第2/3页)
深不见底,不知通向何处。
“你父亲后来发现的,通向峡谷更深处的路。”***低声解释,“比从上面走更隐蔽,也更近。但里面有些地方很窄,要爬过去。你的腿……”他担忧地看了一眼陈北。
“能行。”陈北简短地说。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点点头,不再多说,率先弯腰钻进了那个狭窄的通道。陈北深吸一口气,也拄着拐杖,弯腰跟了进去。通道里比想象的更加低矮、狭窄,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匍匐前进。岩壁潮湿冰冷,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尖锐的凸起。空气混浊,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金属锈蚀般的淡淡气息。
陈北左腿的伤在爬行中传来阵阵酸胀和刺痛,但他咬牙忍着,强迫自己跟上***的步伐。他能听到身后林薇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声,显然这段路对她来说更加艰难。但女孩同样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跟着。
爬行了大约二三十米,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并且逐渐变得宽阔了一些。又爬了十几米,前方出现了微弱的、灰白色的天光。
是出口。
***率先爬了出去。陈北紧随其后,当他挣扎着从狭窄的洞口钻出来,重新直起身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们站在一处被陡峭岩壁环抱的、异常隐蔽的小平台上。平台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脚下是坚实的岩石,覆盖着薄薄的积雪和枯黄的苔藓。平台的一侧,是几乎垂直的、高耸入云的灰黑色岩壁,而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被淡淡晨雾笼罩的峡谷深渊。寒风在峡谷中呼啸穿行,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卷起冰冷的雪沫,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锋利。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正对着平台的那面岩壁。
那是一面巨大无比、光滑如镜、颜色深邃得近乎纯黑的玄武岩壁。岩壁的表面,在晨雾和微弱天光的映照下,隐隐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幽冷的光泽。而在岩壁的正中央,用某种不知名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鲜血,又像是特殊的矿物颜料)的颜料,绘制着一幅巨大无比、几乎占据了整面岩壁的岩画。
那是一只信使鸟。
但与陈北之前见过的所有信使鸟图腾都不同。这只鸟的形态更加古老,更加粗犷,充满了某种原始而狰狞的力量感。它的双翼展开,仿佛要遮蔽整个天空,每一根羽毛都刻画得极其精细,仿佛在流动,在燃烧。它的头微微低垂,鸟喙锋利如钩,眼睛是两颗用特殊晶石镶嵌而成的、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闪烁着诡异幽光的“宝石”,正冷冷地、悲悯地、又仿佛带着无尽嘲讽地,俯视着平台,俯视着这群渺小的、伤痕累累的不速之客。
而最奇特的是,这只信使鸟的翅膀,靠近身体的部分,羽毛的纹路是正常的,但越往翅尖,羽毛的纹路就越发扭曲、颠倒,最终在翅尖处,形成了一个个微小的、仿佛漩涡又仿佛眼睛般的、令人头晕目眩的逆旋图案。
逆羽信使。
这就是父亲笔记本里提到的,“逆羽信使”岩画。
仅仅是看着这幅巨大的、充满压迫感和诡异美感的岩画,陈北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肩胛骨上的胎记传来清晰的灼痛,掌心的信使令也骤然变得滚烫,脉动加剧,仿佛与岩画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甚至能“感觉”到,这幅岩画本身,就像一座巨大的、沉睡的“能量节点”或“频率放大器”,正在缓缓苏醒,与信使令和他体内的血脉,建立着越来越清晰的联系。
而在岩画的正下方,大约离地面三米高的位置,岩壁上有一个天然的、向内凹陷的浅坑。浅坑不大,只有脸盆大小,里面似乎堆积着一些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但能隐约看到,有一些细微的、仿佛水晶般的东西,在反射着微弱的、五彩斑斓的、极不自然的幽光。
晶簇。
父亲提到的,与“门扉”某稳定薄弱点高度契合的天然“晶簇”。也就是那个“接触点”。
“就是这里。”***嘶哑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他指着岩壁上的那个浅坑,脸色异常凝重。“你父亲说的‘接触点’,就在那里。要上去,需要爬上去。你的腿……”
陈北仰头看着那个离地三米多高的浅坑。岩壁虽然陡峭,但表面并不光滑,有许多凸起和裂缝,对于受过训练的人来说,徒手攀爬上去并不算太难。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左腿刚刚“愈合”,左肩有伤,体力和平衡都远未恢复,爬上去无疑是一次冒险。
“我能行。”陈北再次说道,语气没有任何动摇。他放下拐杖,活动了一下左腿,感受着那种酸胀和“异物感”,然后,他走到岩壁下,开始仔细观察可以借力的凸起和裂缝。
“老猫,”赵铁军对守在通道出口的老猫说,“警戒周围,注意岩壁上方和峡谷对面。山鹰,你……”他看了一眼依旧低着头、气息怪异的山鹰,犹豫了一下,“你也注意周围,特别是……感觉一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山鹰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抬起了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岩壁和峡谷,然后,又缓缓低下了头,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或者,感觉到了但无法表达。
林薇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喘着气,脸色因为寒冷和疲惫而更加苍白。她看着陈北准备攀爬的背影,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着自己受伤的左臂,身体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陈北没有再看任何人。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岩壁上。他伸出右手,抓住一道牢固的岩缝,左脚(健康的脚)踩住一个凸起的石块,然后,用力,将自己向上拉去。
左腿在用力时传来一阵尖锐的酸胀和刺痛,伤口深处那种“异物感”也变得更加清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冷的东西在血肉和骨头缝隙里蠕动。但他咬紧牙关,无视了这些不适,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寻找下一个着力点。
攀爬得很慢,很艰难。每一次移动,都牵动着左腿和左肩的伤,消耗着巨大的体力和意志。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内衣,又被寒风瞬间吹冷,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他喘息着,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尖被粗糙的岩石磨破,渗出血珠,但他没有停。
一米,两米……距离那个浅坑越来越近。
他能更清楚地看到浅坑里的景象了。那里面,堆积着一些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颜色各异(深紫、暗红、墨绿、幽蓝)的半透明“晶簇”。那些晶簇表面布满了奇异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几何纹路,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彩色的光晕在缓缓流动、明灭,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非自然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美丽和……诱惑。
而在这些晶簇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平整的石台。石台上,似乎刻着一个圆形的、与“星轨仪”大小相仿的凹槽图案。
那就是放置“星轨仪”的地方。
陈北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加快了攀爬的速度,不顾左腿传来的抗议。最后一下,他伸出左手,死死扣住浅坑的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拉了上去,半个身体探进了浅坑之中。
浅坑内部的空间比从下面看要大一些,足够他蜷缩着坐下。他坐在冰冷的岩石上,背靠着岩壁,大口喘气,寒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刮过喉咙。他低头,看向那个石台上的凹槽,又看了看手中紧握的、已经滚烫无比、脉动剧烈的信使令,最后,看向了下方平台上的***。
***仰头看着他,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从背上解下那个木盒,打开,取出了那个暗银色的“星轨仪”和那管装着父亲“血晶”的玻璃管。
“接住!”***低吼一声,小心地将“星轨仪”抛了上来。
陈北伸手接住。金属圆盘入手冰凉,但表面那些复杂精细的蚀刻纹路,在接触到陈北掌心血迹(攀爬时磨破的)和信使令气息的瞬间,突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银蓝色的、仿佛星辰般的光点!那些光点沿着纹路缓缓流动,让整个圆盘看起来像是一片微缩的、活过来的星空!
陈北的心猛地一跳。他能感觉到,“星轨仪”内部,似乎有什么沉睡的“机制”,被他的血和信使令激活了。
紧接着,***又将那管“血晶”抛了上来。陈北小心地接住。玻璃管入手温凉,里面那暗红色的、带着金色光点的粘稠液体,在接触到陈北皮肤的瞬间,似乎也微微“亮”了一下,那些金色的光点流动得更快了一些,仿佛在欢呼,在共鸣。
“把‘星轨仪’放进凹槽!”***在下面喊道,“然后,打开血晶,滴一滴在‘星轨仪’的中心!记住,只有一滴!多了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共振!放好之后,立刻下来!‘接触’的过程,你必须在下面,作为‘锚’!”
陈北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看了看石台上的凹槽,形状、大小、甚至边缘的一些细微纹路,都与手中的“星轨仪”完美对应。
他将“星轨仪”小心地放入凹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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