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魂所初探 (第3/3页)
凑近,仔细辨认那些深深浅浅的刻痕:
“后来者……鉴:”
“余……第三十七代持钥守门人……残躯至此……油尽灯枯……”
“邪祟异动……封印渐蚀……内外交迫……”
“以血为祭,强启此门……留绝笔于此……”
“玉台置钥,可显真迹,得承遗志……然切记……”
“承志易,守心难。镇魂非镇外魔,实镇己心。”
“门外万千骸骨,皆历‘鉴心’一关而陨……慎之……慎之……”
“若心志不坚,贪嗔痴妄未除,切莫置钥于台……速退!”
“吾力已竭,邪染入髓,无悔……唯憾……未尽全功……”
“后来者……珍重……”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已经浅淡模糊,几乎难以辨认,显然刻写之人已到了极限。
苏晓怔怔地看着这些字迹,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她的心头。
第三十七代持钥守门人!这里果然与“镇守者”一脉密切相关!这位前辈,似乎是经历了惨烈的战斗(“邪祟异动……封印渐蚀……内外交迫”),身受重伤(“残躯至此……油尽灯枯”),最终以某种代价(“以血为祭,强启此门”)来到了这里,留下了警示。
“玉台置钥,可显真迹,得承遗志”——这明确指出了琥珀(钥)与玉台凹槽的关系。放置琥珀,就能显现所谓的“真迹”,获得“遗志”传承。这似乎是她离开此地、甚至完成某种责任的“下一步”。
但后面紧跟的警告,却让她心底寒气直冒。
“承志易,守心难。镇魂非镇外魔,实镇己心。”——这是在说,传承或许不难,难的是坚守本心?“镇魂”的关键,不在于镇压外部的邪魔,而在于镇守自己的内心?
“门外万千骸骨,皆历‘鉴心’一关而陨……”——门外那堆积如山的骸骨,竟然都是经历了所谓的“鉴心”关卡而死的?这“鉴心”是什么?是玉台置钥后触发的考验?那些骸骨,都是历代的“持钥者”或试图获得传承的人?他们……都失败了,死在了“鉴心”一关?所以这位前辈才警告“慎之”?
“若心志不坚,贪嗔痴妄未除,切莫置钥于台……速退!”——这是最直接的警告。如果内心不够坚定,还有贪婪、嗔怒、痴愚、虚妄等杂念未除,就不要尝试放置琥珀,立刻退走!否则,下场恐怕就如门外那些骸骨!
苏晓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温润的玉台,和其上与琥珀形状完美契合的凹槽上。那里面,似乎蕴藏着离开的希望,力量的传承,责任的接续。但同样,也可能是一个致命的陷阱,一个直指内心的残酷考验。
她回想起一路走来的艰辛,门外的尸山骨海,那些诡异莫名的怪卵,石门上以血为引的验证……这一切,难道都是为了筛选出有资格来到此地,接受这“鉴心”考验的人?而无数前人,都倒在了这最后一关?
她的内心,是否足够坚定?她的“贪嗔痴妄”,是否已经消除?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一路挣扎求存,是为了活着离开,是为了查明一些真相,是为了肩头那份或许还未清晰,却已沉甸甸的责任。她有执着,有未解的谜团,有对生的渴望,有对敌的恨意,有对自身命运的不甘……这算不算“贪嗔痴妄”?算不算“心志不坚”?
如果不放琥珀,她或许可以凭借进来的路退出?可那石门从内能否打开?外面是绝路,这里似乎是唯一的希望。但如果放了,通不过“鉴心”,是否立刻就会像门外那些骸骨一样,魂飞魄散?
进退两难。希望与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苏晓跪坐在冰冷的深青色石板上,面对着温润的玉台和其上那致命的凹槽,手中紧握着散发暖意的琥珀,脸色苍白,眼神剧烈变幻。身体的剧痛和疲惫此刻似乎都远离了,只剩下脑海中激烈的挣扎与权衡。
“承吾遗志……镇……”那宏大声音的残响,似乎又在耳边回荡。
镇魂,镇魂,究竟镇的是何魂?守心,守心,又要守住一颗怎样的心?
她缓缓抬起左手,看着掌心那狰狞的、刚刚凝结血痂的伤口。又抬起右手,看着手中那枚温润的、内蕴金光的琥珀。
是退,是进?
是甘愿困死于此,或冒险退回那绝地求生,还是……赌上一切,去触碰那近在咫尺、却可能万劫不复的“传承”?
时间,在这静谧的古老空间里,仿佛凝固了。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在无声地回响。
第一百九十一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