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镇魂碑林 (第1/3页)
黑暗,并非虚无,而是一种有质感的存在。
踏入石门后的刹那,苏晓便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点。身后的门扉闭合的闷响尚在甬道中回荡,身前已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幽暗。这黑暗与门外甬道那种阴冷死寂的黑暗不同,它更沉、更厚,仿佛积累了万古的时光尘埃,带着一种凝滞的、近乎胶着的质感。手中琥珀散发出的淡金色光芒,一进入这片空间,便如同陷入了泥沼,光芒被急剧压缩、吸收,原本能照亮数尺范围的光晕,此刻仅能勉强晕开身前一尺,光线边缘模糊、黯淡,仿佛随时会被四周的黑暗吞噬殆尽。
光,在这里成了稀缺品,也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苏晓背靠着冰冷厚重的石门,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胸腹间的隐痛,喉咙里残留的血腥味混合着此地陈腐、阴凉、略带奇异微香的空气,带来一种怪异的感觉。右掌心被短刃割裂的伤口虽然被草草包扎,但每一次握紧“光锤”,粗糙的石笋残端摩擦着布条下的皮肉,都会传来清晰的、细密的刺痛。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被三种力量冲刷过的经脉脏腑仍在隐隐抽搐,疲惫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击着她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但她的精神,却因这绝对陌生的环境和潜在的危险,而强行提起了最后一丝清明。暗金色的眼眸在仅能照亮方寸之地的黯淡光晕下,如同两点不肯熄灭的余烬,缓慢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首先感受到的,是空间。石门之后,并非预想中的狭窄通道或密闭石室,而是一个异常空旷的所在。琥珀的光芒虽然微弱,无法及远,但能隐约感觉到,光线似乎无法触及墙壁或穹顶,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沉默的黑暗向四周蔓延。空气在这里似乎停止了流动,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只有她自己粗重艰难的呼吸声,在空旷中激起微弱的回响,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地面是平整的,触感坚硬而冰凉,与门外甬道的巨石铺就不同,这里的质地更加细腻、紧密,像是某种特殊的石材打磨而成,光可鉴人(如果光线足够的话),脚踏上去,发出轻微的、带着空旷回音的“嗒、嗒”声。地面纤尘不染,干净得有些诡异。
苏晓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忽略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疲惫和痛楚,开始缓缓移动。她不敢走快,也走不快,只能以“光锤”为杖,拖着沉重的伤腿,一步一顿地向前探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音,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
走了大约十几步,前方依旧是一片虚无的黑暗。就在她心中疑窦渐生,怀疑自己是否踏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虚无空间时,手中的光芒,终于触及到了第一个实体障碍物。
那是一块灰黑色的、表面粗糙的物体,斜斜地立在地面上。光芒靠近,映出其大概轮廓——并非石壁,而像是一块巨大的、断裂的石碑。石碑约有半人高,边缘并不规整,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和深深的刻痕,只是光线太暗,看不清具体内容。
苏晓的心微微一紧,停下脚步,将“光锤”凑近。淡金色的光晕洒在灰黑的石碑表面,驱散了小片黑暗。她看清了,石碑的材质似乎是某种青黑的岩石,质地坚硬,但表面被岁月侵蚀得坑坑洼洼。上面确实有刻痕,是字。一种古老、繁复、笔画遒劲的字体,与她见过的任何文字都不同,带着一种苍凉、悲怆的意境。她勉强辨认,也只能认出一些极其模糊的轮廓,无法解读。
而在石碑的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她看到了一些暗沉的、仿佛干涸了无数岁月的斑驳痕迹,颜色深褐近黑,渗入了石碑的纹理之中。是血迹?还是别的什么液体?一种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奇异幽香,似乎就是从这石碑,或者说,是从这石碑上的痕迹中散发出来的,与她刚进门时闻到的那一丝微香同源,只是更加缥缈,更加古老。
这不是唯一的石碑。当苏晓抬起“光锤”,将光芒向石碑后方和两侧移动时,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光芒所及之处,在浓稠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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