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开元盛世臻极盛,安史之乱破长安 (第3/3页)
禄山也暗自焦急,于是设下一计,暗中令老弱残兵在关外引诱,故意示弱,诱骗哥舒翰出关决战。
杨国忠在朝中得知哥舒翰坚守不出,恐其手握重兵,功高难制,于己不利,便日夜在玄宗面前进谗,言道:“哥舒翰拥兵自重,怯敌不进,贻误战机,陛下当速促令出关,一鼓荡平叛军!”
玄宗昏聩,听信其言,接连派遣中使,手持圣旨,催促哥舒翰出关决战,使者相望于道,络绎不绝。
哥舒翰无奈,亲自上表,叩首泣谏:“禄山久习用兵,今始为逆,兵马精强,不可轻敌;臣据险守之,不过数月,叛军粮草不继,自然溃散;若轻易出关,必堕其奸计,大军一朝覆亡,长安危矣!”
玄宗全然不听,催逼愈急,言辞愈加严厉。
哥舒翰捶胸痛哭,自知君命难违,只得仰天长叹,于天宝十五载六月初四,含泪传令,引兵出关。
大军行至灵宝西原,山路险隘,林木幽深,叛军伏兵四起,占据高处,纵火焚烧,滚石乱箭齐发。唐军本就人心不齐,又在狭路之中,进退不得,顿时大乱,自相践踏,死伤枕藉,血流成河,八万大军一朝溃散,几乎全军覆没。
哥舒翰仅率数百骑狼狈逃至关下,还未喘息,便被部下火拔归仁擒获,五花大绑,押送洛阳,降于安禄山。潼关就此陷落。
潼关一破,长安再无险可守,京师大震,百官奔逃,士民惊扰,城中大乱,哭声震天。
玄宗在宫中闻听潼关失守,魂飞魄散,六神无主,急召杨国忠入宫议事。杨国忠心慌意乱,只得力劝:“事已至此,陛下不如暂幸蜀地,避其锋芒,徐图后计。”玄宗别无他法,只得依从。
六月十三日凌晨,天色未明,玄宗假借御驾亲征之名,悄悄带着杨贵妃、杨国忠、皇子、公主、皇孙,及亲近宦官高力士、宫人等,从长安延秋门仓皇出逃,一路西行,车马狼藉,随行将士饥疲不堪,怨声载道。沿途官吏早已逃散,竟无一人接驾供奉,天子狼狈之状,前所未有。
六月十四日,行至马嵬驿,护驾禁军将士再也不肯前行,人人怒目圆睁,呼声动地。龙武大将军陈玄礼素忠心事主,见军心汹汹,皆知祸乱根源起自杨国忠、杨贵妃,遂暗中与太子李亨定计,借军士之怒,先将杨国忠父子及杨氏亲党一并擒杀,肢解示众。
可军士怒气仍未平息,手持戈矛,围定玄宗行宫,齐声高呼,坚请玄宗赐死杨贵妃,以安三军之心。
玄宗手扶行宫门柱,白发苍苍,老泪纵横,颤声对众将道:“贵妃常年深居宫中,不问外事,安知国忠谋逆?她有何罪过,尔等必欲杀之?”
高力士跪伏阶下,连连叩首,泣血奏道:“陛下,贵妃原无死罪,然众将士已杀国忠,贵妃仍在陛下左右,将士岂能自安?今将士安,则陛下安;将士危,则陛下危,愿陛下割恩正法,以安三军之心!”
玄宗回望杨贵妃,只见她梨花带雨,花容失色,伏地叩首,泣道:“妾死不足惜,唯愿陛下保重圣躬,以安天下社稷。”
玄宗心如刀绞,万般无奈,掩面挥泪,不忍再看,只得长叹一声,命高力士引杨贵妃至驿馆佛堂梨树下,以白绫缢杀。
一代绝色,就此香消玉殒。
高力士将贵妃尸身抬至院中,示于禁军将士。众将士见贵妃已死,怒气全消,皆解甲伏地,高呼万岁,军心方定,这才护驾继续西行。
马嵬坡下,玄宗心碎神伤,一路凄惶入蜀。行至扶风,太子李亨被沿途军民苦苦挽留,不愿随入蜀地,遂与玄宗分道,北上灵武,于七月十二日即皇帝位,是为唐肃宗,尊玄宗为太上皇,传檄天下,召集诸道兵马,以图收复两京,中兴大唐。
安禄山叛军既破潼关,长驱直入,于六月十七日攻陷长安。叛军入城之后,大肆焚掠宫室、坊市,搜捕李唐宗室、百官、宫女,杀掠无度,府库珍宝被洗劫一空。昔日锦绣长安,天下第一繁华之地,一夜之间沦为人间地狱,血流成河,哭声震地。
安禄山入据长安后,志得意满,旋即称帝,国号大燕,改元圣武,终日沉迷酒色,暴虐无道,对唐室宗室、降臣肆意杀戮,上下离心,人人自危。未几,安禄山双目失明,性情愈加残暴,左右稍不如意,便加鞭挞,左右人人自危,最终被其子安庆绪与严庄、李猪儿合谋弑杀。叛军内部自相残杀,乱势愈演愈烈。
自开元盛世极盛之局,一朝因渔阳鼙鼓而彻底崩裂,天子出奔,长安陷落,天下陷入长达八年的安史之乱。自此之后,藩镇割据愈演愈烈,宦官专权日甚一日,朝臣党争不休,李唐江山虽经肃宗、代宗勉力收复两京,得以不亡,却也从此由盛转衰,再不复开元、天宝之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