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代价与转机 (第2/3页)
他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手腕上方,小臂一处相对完好的皮肤上。这里远离主要的血管,皮下脂肪稍厚,或许能作为“试验场”。
用右手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那片完好的腐毒地藓边缘,刮下极其微小的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粉末。这点量,比昨天故意抹在伤口上的汁液,要少得多。
然后,他找到一根之前藏在铺下的、勉强算干净的细木刺。用木刺的尖端,蘸取那微不可察的一点毒粉。
心跳开始加快。他知道自己在玩火。
将左手小臂平放,右手稳定地握着木刺,对着选定的那块皮肤,轻轻刺了下去。
刺痛传来,皮肤被刺破一个小点。他立刻移开木刺,确保只有尖端那一点点毒粉留在皮下。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将腐毒地藓重新包好收起,背靠墙壁,全神贯注地感受左臂的变化。
起初,只有刺破点微微的疼。
几个呼吸后,刺破点周围开始发热,然后是一种明确的、扩散开的灼痛,像被烧红的针尖持续烫着。灼痛中,又迅速混入那种熟悉的阴冷麻木感,只是范围被局限在一小块,大约指甲盖大小。
【毒性压力:微弱(上升)】那个灰色小条,浮现出一点几乎可以忽略的红色。
云衍立刻闭目,再次尝试那笨拙的“意念引导法”。但这次,有了明确的“靶点”。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灼痛阴冷的小区域,想象气血从四面八方(哪怕只是微弱的流淌)被“吸引”或“逼迫”着涌向那里,去包围、去中和、去对抗那外来的毒性。
很艰难。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用一根锈蚀的针,去搅动一潭几乎凝固的泥浆。
刺痛和麻木在持续。那块皮肤肉眼可见地微微红肿起来,中心发黑。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云衍觉得这种对抗徒劳无功,甚至感觉那麻木感有向周围悄悄蔓延的趋势时——
忽然,在那灼痛阴冷的核心处,一丝极其微弱的、截然不同的“跳动感”,被他捕捉到了!
那不是疼痛,也不是麻木,而像是一滴滚烫的水珠,滴进了冰冷的油里,瞬间爆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活”气!
【气血活性:极微(检测到波动)】另一个灰色小条,也极其吝啬地亮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红色。
就是这一下!
云衍精神猛地一振。他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感觉,将全部意念锁死在那“跳动”的余韵上,不再强行“引导”气血去包围,而是尝试去“呼应”那跳动,去“模仿”那跳动带来的、仿佛某种闭塞被短暂冲开的细微流动感。
《基础锻体术》碎片中,一段关于“力透膜络,意随劲走”的模糊描述,毫无征兆地闪过脑海。之前完全无法理解,此刻,在这真实的、由痛苦激发的细微气血波动映照下,似乎有了一丝极其朦胧的对应!
他不再去管什么呼吸节奏,什么标准姿势。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那一点“跳动”和随后引发的、极其微弱的气血“涟漪”的感知与追溯中。
仿佛在黑暗的迷宫里,突然摸到了一段粗糙的墙壁。虽然不知道通往何方,但至少,墙壁是真实的,方向(沿着墙壁摸)是存在的。
【提示:目标区域气血出现短暂活性峰值,毒性扩散得到初步抑制。宿主对目标法门碎片信息契合度微弱提升。】
【警告:目标区域组织已出现轻度坏死迹象,毒性残留。持续刺激或扩大范围将导致不可逆损伤。建议本次引导终止。】
系统的提示冷冰冰地响起,将云衍从那种玄而又玄的感知状态中拉回现实。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自己的左小臂。
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皮肤,已经变得紫黑红肿,中心颜色最深,摸上去硬硬的,失去了大部分知觉。显然,那里的皮肉组织已经受损。
但是,除了这一小块,毒性确实没有明显向周围扩散。而且,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通透感”(或许只是对比产生的错觉),似乎从那受损区域的边缘,极其微弱地向周围延伸了一点。一点点。仿佛那里淤塞的“河道”,被毒火短暂地烧开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焦黑的小口子。
代价是这块皮肉的坏死。
收获是……一次真实不虚的、对“气血”和“外力刺激”的切身感受,以及对那残缺锻体术一丝缥缈的“理解”。
值吗?
云衍看着那处紫黑,面无表情。在这個世界,似乎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代价的。用一小块皮肉的坏死,换一次可能打开一扇门的触觉,这买卖,他没资格说亏。
他小心地活动了一下左臂,除了新增的这块麻木和原本手伤的疼痛,手臂的整体控制力,似乎……没有变得更差?甚至因为刚才全神贯注的意念集中,对整条手臂的感知,反而清晰了一点点。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
【引导任务‘毒与体的初次调和’结束。】
【结果判定:低限度成功。宿主成功在可控范围内引发气血活性波动,并初步建立毒性对抗平衡(局部)。对相关法门碎片信息契合度微量提升。】
【备注:此法凶险,不可频繁使用。身体耐受性将逐渐降低,直至崩溃。】
光幕上信息刷新,随即隐去。那两个小小的监控条也消失了。
房间里依旧昏暗,鼾声依旧。
云衍靠在墙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但在这极致的疲惫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疯狂的笃定,正在生根。
他找到了一条路。一条用毒、用痛、用自残来叩门的绝路。
窗外,天色更亮了一些。杂役院里开始响起零星的咳嗽声、泼水声,新的一天,在麻木和劳碌中即将开始。
云衍知道,自己“中毒重伤”的伪装,还需要维持。他重新躺下,将左手那骇人的伤口和新增的紫黑处露在被子外,脸上调整出痛苦虚弱的神色。
果然,不久后,同屋的杂役们陆续醒来。看到云衍的样子,尤其是左手那可怕的景象,无不倒吸凉气,远远避开,眼神里的畏惧更浓。没人敢靠近,也没人多问一句。
晨起的铜锣照常响起,王硕粗嘎的咒骂声在院子里回荡。有杂役小心翼翼地在门口说云衍还躺着,看起来更严重了。王硕不耐烦地吼了句“死了再说!”,便带着其他人离开了。脚步声远去,杂役院重新安静下来。
留给云衍的,又是一个白天。
他需要食物和水。昨天的“中毒”让他躲过了劳作,也意味着他今天没有伙食。饥饿感开始灼烧胃部,干渴也让喉咙发紧。
他挣扎着爬起来,在通铺房里仔细搜寻。在墙角一个老鼠洞里,他找到了小半块不知谁掉落、已经硬得像石头的粗粮饼,上面还有被啃咬的痕迹。他不介意,小心地收起来。又在屋后一个破瓦罐里,发现了一点积聚的雨水,浑浊不堪。他用破碗盛出一点,忍着异味喝了下去。
这支撑不了多久。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怀里的腐毒地藓上。
这东西,或许能换来一点真正的食物和伤药。
但怎么换?去哪里换?
直接去杂务堂?风险太高。王硕可能在那里,其他外门弟子也可能看到。一个杂役拿着毒草,太惹眼。
私下交易?他不认识任何人,也没有门路。
或许……可以留意一下,其他杂役中,有没有特别拮据、或者看起来有点不同的人?
他闭上眼,回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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