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卷第二十二章 (第1/3页)
永嘉倾覆之后,中原便不再是人间。
胡骑踏碎万里河山,城池焚毁,阡陌成荒,昔日衣冠礼乐之地,一夜之间沦为屠场。汉人被称作两脚羔羊,老弱填于沟壑,壮者驱为奴隶,孩童弃于荒野,女子任人凌辱。典籍被焚,宗祠被毁,血脉如风中残烛,一夕便要彻底熄灭。
天地苍茫,满目皆是绝望。
就在这华夏传承即将断根的时刻,一个如烈火般的人,横空出世。
他名萧破虏。
无世家撑腰,无仙门依托,无鬼神相助,只凭一身铁骨、一腔悍血,在遍地豺狼之中,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他见不得同胞被肆意屠戮,见不得炎黄血脉就此断绝,见不得千年文明埋于黄沙。于是他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他不称帝,不图名,不贪万里江山,只守一个念头:
“汉人,不能亡。”
他是乱世里最凶的刀,斩尽豺狼;
也是苍生最后的盾,护住残民。
世人敬他、畏他、仰他为救世神将。
可只有真正靠近他的人才知道,这位令胡虏闻风丧胆的将军,眼底藏着的不是暴戾,而是一片沉得化不开的悲悯。
他救的是天下,
而有一个人,却因他,重新活了过来。
那个人,叫程双盛。
程双盛本是乡野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
无大志,无野心,无武功,无法术,只守着一份微不足道的温暖——那个待他如亲弟、疼他入骨的邻家哥哥,杨瑞安。
杨瑞安比他年长几岁,性子温和,心细如发。
穷得揭不开锅时,会把仅有的半块饼塞给他;
寒冬腊月,会把唯一的破棉袄披在他身上;
乱兵将至,会第一时间把他推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
在程双盛小小的世界里,杨瑞安是兄长,是亲人,是依靠,是光。
他以为,这一生只要跟着这位哥哥,粗茶淡饭,平安度日,便足矣。
可乱世,最容不下的就是安稳。
那一日,烽火烧到了村庄。
马蹄踏碎鸡鸣犬吠,刀光染红了黄昏。
杨瑞安将程双盛死死按在草堆里,自己冲了出去。
程双盛在缝隙里亲眼看见——
那道平日里总是温和笑着的身影,被数柄长枪刺穿,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枯黄的野草上,像一朵绝望绽开的花。
哥哥甚至没能留下一句完整的话。
只在倒下前,最后看了一眼他藏身的方向。
那一眼,有不舍,有担忧,有不甘。
也成了程双盛一生,刻入骨髓的噩梦。
他抱着兄长渐渐冰冷的身体,从痛哭到失声,从心碎到死寂。
温暖被撕碎,希望被踩烂,世界变成一片漆黑。
悲痛到了极致,便生出了偏执。
他恨这乱世,恨那些杀人如麻的贼寇,恨自己无力回天,更恨眼睁睁看着至亲死在眼前,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一天,温和的程双盛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一个被恨意与执念填满的躯壳。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停。
一路走,一路看,一路被刀光血影刺痛双眼。
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尸骨堆积如山。
曾经的良田变成荒野,曾经的城镇变成废墟。
每走一步,都在提醒他——
汉人,快要亡了。
就在他快要冻饿而死在路边时,他看见了那支旗帜。
那面染满血的旗帜下,立着一个人。
一身铠甲,满身风霜,眼神如刀,气势如岳。
他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根撑天拄地的骨,硬生生将即将崩塌的苍天,顶起一角。
那人,就是萧破虏。
萧破虏救了他。
不是刻意垂怜,只是见不得一个汉家少年,横死路边。
程双盛从此便跟在了萧破虏身边。
他做最杂的活,端水、擦甲、守夜、跑腿,从不多言,只默默做事。
别人笑他木讷,说他愚笨,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那根快要熄灭的弦,正在一点点被重新绷紧。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渐渐发现,萧破虏对外人杀伐果断,雷霆手段,可对身边这些无依无靠的汉家子弟,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护短。
会在他累到昏倒时,让人给他一碗热汤;
会在他被老兵欺负时,淡淡一句:“跟着我,便无人能欺。”
会在深夜巡视军营时,顺手给他披上一件旧披风。
那些举动,不张扬,不刻意,却像极了当年的杨瑞安。
某个风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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