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归帆传警讯,紫殿晋崇封 (第1/3页)
永乐十三年春,东海的雾跟撒了把面粉似的,黏糊糊裹着咸湿海风,缠在人身上半天散不去,连船帆都浸得沉甸甸的,鼓不起几分力气。海面上,一艘挂着大明黄龙旗的三桅快船正“突突”劈着浪,船身被浪头打得左摇右晃,活像个喝多了烧刀子的醉汉,船老大攥着舵盘,脸都憋红了,生怕一个浪头拍过来,把船上这位金贵的侯爷给颠出个好歹。
船舱里,李智东正抱着一个木桶吐得天昏地暗,脸白得跟宣纸似的,身边伺候的小厮端着温好的蜂蜜水,苦着脸劝:“侯爷,您都吐了三天了,好歹喝口水垫垫?这眼看就要到天津卫码头了,您这样回去,夫人们该心疼了。再说了,您怀里的密信都快被您攥出水了,要是泡坏了,咱们这趟罪可就白受了。”
李智东擦了擦嘴,嗓子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往船板上一瘫,后背死死抵住船舱壁,生怕再被浪晃得吐出来:“别跟我提海,提了我就想吐……早知道出海这么遭罪,打死我也不接这趟活儿。洪烈阳那老狐狸,真是害苦了我,要不是为了赶紧交差回去摸鱼,我何苦受这份罪!”
他一边骂,一边还不忘把怀里用油布裹了三层的密信按了按,生怕被海水泡坏了。倒不是多在意这密信里的谋逆证据,主要是这玩意儿要是坏了,他就没法跟朱棣交差,交不了差,就没法回北平的侯府里躺着,喝雨前龙井,逗新买的那只会说“侯爷摸鱼”的八哥,更没法跟七位夫人窝在院子里晒太阳斗地主,连刚攒的三个月俸禄,都没法输出去听个响。
好不容易熬到船靠上天津卫码头,船舷的木板刚搭稳,李智东就跟屁股上着了火似的,“嗖”地一下就窜下了船。落地时脚下一软,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个屁股墩,还好他手疾眼快,一把薅住了旁边的拴马桩,才算稳住了身形。倒不是他武功差,实在是这一路在海上颠了小半个月,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两条腿软得跟煮烂的阳春面似的,踩在实地上都觉得发飘。
他一身玄色劲装早被海雾浸得潮乎乎的,衣摆下摆沾着白花花的海盐粒和暗绿色的海草,活脱脱刚从海里捞上来的落汤鸡。唯独腰间挂着的半块圣火令残片,被他擦得锃亮,暗金色的纹路在晨光里晃悠,像是在炫耀自己没被海水泡坏。手里的油布包攥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北平,交差,躺平。
连口气都没喘匀,李智东就牵过码头驿卒早就备好的乌骓马,翻鞍上马的时候脚一滑,差点从马背上滚下来,惹得旁边的驿卒偷偷憋笑,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马鞍。他也顾不上丢人,马鞭一扬,脆生生的鞭响划破码头的喧嚣,嘴里喊着“驾!”,骏马撒开四蹄,卷起一路尘土,疯了似的往北平城冲。碎石子被马蹄溅得满天飞,路边的行人纷纷躲闪,一个个心里犯嘀咕:这小子是急着去投胎还是去赴宴?跑这么快,不怕摔断腿?
一路马不停蹄,从清晨跑到日暮,等冲进北平城的时候,天边的晚霞都快烧尽了,紫禁城的角楼已经亮起了宫灯,暖黄的光透过窗棂洒出来,跟天上的星星连成了片。李智东连马都来不及拴,扔给迎上来的禁军侍卫,就拎着油布包往武英殿冲。守殿门的内侍刚要拦,一看是他,立马把到了嘴边的呵斥咽了回去,赔着笑躬身放行——整个皇宫谁不知道,这位李侯爷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斗地主的专属牌搭子,别说闯武英殿,就是半夜闯后宫,皇上都未必会说一句重话。
此时武英殿里,朱棣正歪坐在龙椅上,面前堆着小山似的奏折,从案头一直堆到了御案边缘,再往前凑半分就能砸到他脸上。皇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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