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金阶析利弊,奇谋拓海疆 (第1/3页)
奉天殿内,数百双眼睛,尽数聚焦在李智东身上。有质疑,有不屑,有愤怒,也有好奇。谁都想知道,这位靠着一张嘴走遍天下的李太保,能说出什么花来,能把一个必死的谋逆反贼,说出个“拓土万里”的道理来。
朱棣坐在龙椅上,摆了摆手,示意满朝文武安静,沉声道:“李智东,你说吧。朕倒要听听,你这拓土万里,开万世太平的道理,到底是什么。”
“谢陛下。”李智东拱了拱手,依旧是他最擅长的、用市井牌局讲朝堂国策的路子,不慌不忙地开口,“陛下,诸位大人,这处置朱高煦,就跟咱们玩斗地主,是一个道理。手里的牌,是拆了打,还是留着组合打,结果天差地别。”
“咱们先算,杀了朱高煦,咱们手里能拿到什么牌。”李智东伸出一根手指,缓缓道,“第一,全了国法,谋逆者死,正了《大明律》的威严;第二,泄了朝野上下的愤懑,告慰了被朱高煦屠戮的官员百姓;第三,绝了朱高煦再次谋反的后患,一了百了。”
“可除此之外呢?”李智东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杀了朱高煦,弊处又有多少?陛下,您是靖难得的天下,最清楚其中的关节。朱高煦是您的亲儿子,是跟着您靖难起兵、数次救您性命的功臣,您若是杀了他,后世史书,必会记上一笔‘永乐帝诛杀亲子’,落个杀子的骂名,这是其一。”
“其二,朱高煦麾下,多是靖难旧部,跟着陛下打天下的老弟兄。他们跟着朱高煦谋反,固然是罪该万死,可若是陛下杀了朱高煦,必定要株连党羽,少说也要杀上千人。这些靖难旧部,人人自危,朝野上下,必定人心惶惶,反而会生出更多的祸端,这是其二。”
“其三,杀了朱高煦,不过是杀了一个有野心的反贼,可大明宗室里,有野心的藩王,不止他一个。杀了他,只能震慑一时,却不能从根源上,解决藩王谋反的隐患。这就好比斗地主,你拆了对方的一个对子,却没管住他手里的王炸,回头他还是会出牌炸你,这是其三。”
一番话说下来,条理清晰,层层递进。原本吵吵嚷嚷的奉天殿,彻底安静了下来。那些原本指责李智东的老臣,也纷纷皱起了眉头,细细思索他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可李智东的话,并未就此打住。他往前再迈一步,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在朱棣身上,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振聋发聩的重量:“陛下,诸位大人,方才说的这三点,还只是皮毛。今日朱高煦谋反,我们杀了他,明日便会有第二个朱高煦,第三个朱高煦,杀之不尽,斩之不绝。诸位可曾想过,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话一出,满殿皆静。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朱棣,也微微蹙起了眉头,沉声道:“你说,是为什么?”
“根源,就在于那把龙椅!”李智东抬手,直指御座之上的龙椅,声音掷地有声,“整个大明,万里江山,龙椅却只有一把!能坐上去的,只有一个人!可龙子龙孙,却有数十上百个!这里面,有自以为是的庸才,也有真有本事、想为国为民做事的英才!可就因为这把椅子只有一把,庸才为了它,不惜起兵谋反,祸乱天下;英才就算无心争位,也会被猜忌,被忌惮,只能盘着、卧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不止是宗室,满朝文武也是一样!这把椅子只有一个主人,便永远有无数人,想靠着这把椅子一步登天!今日有姚广孝一般的人物,靠着鼓动藩王靖难,赚一个黑衣宰相的从龙之功;明日便有方孝孺一般的人物,靠着死守正统,博一个千古忠臣的名节!他们争的是自己的脸面,自己的前程,自己的名节,可最终为这一切买单的,是谁?”
李智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痛心疾首:“是天下的百姓啊!”
“诸位大人不妨翻翻史书,看看历朝历代,哪一次皇位争夺,不是血流成河,不是百姓流离失所?元末战乱,天下大乱,人口从宋末的近亿户,跌到洪武初年的不足六千万户,人均寿命不足三十五岁!陛下靖难四年,山东、河北、江南,处处烽火,百姓死的死,逃的逃,济南城周边,十室九空,人均寿命从洪武末年的三十八岁,跌到了三十五岁!这就是皇位争夺的代价!这就是一把椅子,引来的滔天大祸!”
“陛下开创永乐盛世,想的是江山永固,万代太平;诸位大人寒窗苦读,入仕为官,想的是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可我们若是只盯着杀一个朱高煦,却不解决这根源问题,那今日杀了朱高煦,明日还会有赵王朱高燧,后天还会有别的藩王!永远有杀不完的反贼,永远有平不完的叛乱,永远有百姓要遭兵祸,受流离之苦!”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这大明的江山,到底是谁的江山?这大明的脸面,到底是谁的脸面?”
李智东猛地躬身,对着朱棣深深一揖,一字一句,叩击着殿中每一个人的心扉:“书名《这是谁的脸》,臣今日便想在这金銮殿上,问出这句话——这龙椅上的脸面,是陛下您一个人的脸面吗?是我们这些文武百官的脸面吗?不是!是天下千千万万百姓的脸面!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人人有饭吃,有衣穿,不受战乱之苦,这才是大明真正的脸面!若是为了保一把椅子的安稳,杀来杀去,让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那就算我们杀尽了反贼,也丢尽了大明的脸!”
整个奉天殿,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满朝文武,上至白发苍苍的靖难老将,下至年轻的科道言官,都被李智东这番话,震得心神俱颤。他们一辈子读圣贤书,讲忠君爱国,讲礼法纲常,却从未有人,把话说得这么透,这么深,这么直击根源。
就连朱棣,也坐在龙椅上,久久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死死攥着御案的边缘,指节捏得发白。他戎马一生,靖难得国,一辈子都在跟藩王、跟反叛、跟觊觎龙椅的人斗,却从未想过,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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