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身傲骨敬刘琨,沈砺含冤下狱 (第2/3页)
“他是英雄。”谢运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旁人旧事,“永嘉五年,洛阳陷落,中原沦丧。人人南下逃命,唯独他却偏要往北走。一个人、一杆旗,孤身去了并州。”
谢运的看了眼沈砺,接着平静地说道:
“并州是个什么地方?四周尽是胡骑,城中百姓饿得易子相食。他去了,一待便是十几年。孤守并州,闻鸡起舞,枕戈待旦,替天下汉人们竖起了一杆大旗。当时全天下的汉人都在看着他,觉得他是希望,是那杆不倒的大旗。”
他顿了顿。
“可他最后死了。却不是死在胡人的手里,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王敦的手里。”
听了这话,沈砺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下。
“知道为什么吗?”谢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王敦杀他,不是因为恨他,而是因为他太干净了。干净到碍事。他孤身在北方竖起一杆旗,胡人怕他,自己人也怕他。怕他真把旗插到洛阳,怕他真把天子接回来。他若回来了,我们这些偏安江南的人,算什么?”
沈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腔傲骨:“你们怕什么?”
“怕成一个笑话。”谢运的声音忽然轻了,像在自语,“我们在江南经营这么多年,庄园、田产、官位、名望,还娶了妻妾,生了子女,样样安稳。我们早就告诉自己,北地回不去了,只能偏安。可若有人真回去了,我们算什么?贪生怕死的废物?苟且偷生的懦夫?”
谢运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杖,在牢房里踱了两步。
“你以为王僧言为什么要害你?不是因为你挡了他的财路。是因为你在京口守住了。你守住了,北府兵就在。北府兵在,他就不能安心的偏安。这样,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沈砺抬起了头,目光格外的坚定:“我只是想回家。”
“回家?”谢运驻足,眼神骤然锐利,“你以为家,是你想回就能回的?你以为北伐,是你随口一说就能成的?你问问刘琨,他想不想回家?他想,他比谁都想。可他死在了北方,连个尸骨都没能回来。”
说到此处,谢运的声音忽而拔高,又骤然压下,如刀悬在半空:
“你知道刘琨最后那几年是怎么过的吗?兵没了,城丢了,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走了。他跑到幽州寄人篱下,仰人鼻息。那个闻鸡起舞的大英雄,最后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谢运的目光转而继续看向沈砺。
“你沈砺是觉得自己比刘琨强吗?你没有他的名望,没有他的兵力,没有他身后的万千汉家百姓。你只有一杆破枪,几个弟兄,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死路。你以为自己能走多远?”
沈砺没有说话,而是沉默了。
“刘琨死的时候,四十八岁,至死的那一刻都在望着中原故土。可他的旗倒了,再也没有人敢替他重新竖起来。”谢运的声音,轻得像风,“所有人都清楚,那面旗一旦立起,第一个挥刀砍断它的,绝不会是胡人,而是自己人。”
这话,让沈砺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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