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秘境核心 (第1/3页)
十块下品灵石!张良辰心中一震。这对他这个曾经的青云宗外门弟子来说,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这老者,竟用如此珍贵的药来救他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不知前辈高姓大名?此处又是何地?”张良辰语气更加恭敬。
“名字?”老者摆了摆手,拿起靠在墙边的烟杆,慢悠悠地装上些烟丝,指尖一搓,竟有火星冒出,点燃了烟丝,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山野之人,名字早就忘了。村里人都叫我‘药老’,你也这么叫吧。这里是‘落霞村’,在大青山深处,偏僻得很,寻常人找不到。”
药老……张良辰默默记下。他又试探着问道:“药老前辈似乎……并非寻常医者?”
药老吸着烟,目光透过袅袅的烟雾,看向窗外连绵的青色山峦,悠悠道:“行医问药,不过是糊口的手艺,顺便积点阴德。至于是不是寻常……呵,这世间,哪有什么寻常不寻常。活得久了,见得多了,总会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张良辰脸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有某种奇异的光芒一闪而过。“就比如,你身上那件东西的气息……很熟悉。很多年前,一个姓张的愣头青小子,也带着类似的气息,在这村子里养过伤,也喝过老朽熬的药。”
张良辰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药老,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姓张的……愣头青小子?他……他是不是叫张青山?!”
药老看着他那骤然亮起、充满期盼和紧张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他磕了磕烟灰,缓缓点头:“张青山……不错,是这个名字。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他,也是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毛头小子,不过修为可比你高多了,金丹期,却莽撞得像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浑身是伤地倒在山脚,被村里打猎的后生捡了回来。”
二十多年前!金丹期!张青山!全都对上了!
“他……他是我养父!”张良辰再也按捺不住,挣扎着想要坐起,眼中瞬间盈满了水汽,那是找到至亲线索的巨大激动,“药老前辈!您……您真的认识我养父?他……他当年怎么样了?他有没有说什么?”
“别激动,躺好。”药老伸手虚按,再次将他按回床上,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柔和了些许,“原来是故人之子……难怪,那龟甲的气息如此相似。你养父他……当年在这里养了半个月的伤,伤好之后,就急匆匆地走了,说是要去什么‘洞真天’,找什么‘值符殿’,拦都拦不住。临走前,倒是留下一句话,说若日后有持类似龟甲的后辈寻来,让我能帮则帮一把。”
原来如此!养父竟然在二十多年前,就曾到过此地,还留下了嘱托!难怪这药老会救他,会一眼认出龟甲的气息!
“洞真天……值符殿……”张良辰喃喃重复,这正是他要去的地方!“药老前辈,我养父他现在……”
“他后来如何,老朽不知。”药老打断他,摇了摇头,“自他离开落霞村,便再无音讯。洞真天那地方……非是善地。不过,以他那执拗的性子,既然说了在值符殿等你,想必……还在那里吧。”说到最后,药老的声音也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张良辰的心,随着药老的话起伏。知道养父确切消息的狂喜,与得知养父可能身陷险境的担忧交织在一起。但无论如何,他终于有了更明确的线索,知道养父并非凭空消失,而是在一个具体的地方等待着他。
“多谢前辈告知!”他诚恳地道谢。
药老摆了摆手,重新装了一锅烟丝,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沧桑的面容。“你身上的伤,除了那些硬伤,最麻烦的是强行透支某种秘法,以及被一种阴毒的血煞之气侵蚀过。好在侵蚀不深,又被你体内一股温和的力量及时镇压驱散了大半,否则光是这血煞之气,就足以让你生机枯竭。”
他指的是血魂丝的余毒和被张良辰以休门之力镇压的部分。张良辰心中凛然,这药老的眼光,毒辣得可怕。
“你就在这里安心养伤吧。这落霞村偏僻,少有人来。追杀你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就算找到了……”药老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张良辰无法理解的、深邃的光芒,“总之,你先把伤养好再说。修炼之路长得很,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你养父既然在值符殿等你,就不会轻易出事。倒是你,若带着一身暗伤上路,恐怕走不到洞真天,就死在半路了。”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不留情面,但张良辰知道,这是金玉良言,是真正为他着想。他此刻的状态,确实不宜再奔波。
“是,晚辈谨遵前辈教诲。”他恭敬应下。
接下来的日子,张良辰便在这与世隔绝的落霞村中,安心养伤。
药老每日都会来给他换药、诊脉。用的草药似乎都非凡品,有些他甚至能叫出名字,是低阶修士用来炼制疗伤丹药的辅药。在药老精心的调理和他自身休门、生门之力的配合下,他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三天后,断骨初步接续,可以勉强下床走动。
五天后,内腑震荡基本平复,气息不再紊乱。
七天后,经脉的暗伤被滋养修复了大半,灵力可以缓慢运转。
十天后,除了左肋还隐隐作痛,不能剧烈运动外,外表已看不出大碍。
这期间,他也与村里的其他人有了接触。都是些淳朴的山民,靠打猎、采药、耕种为生,对药老极其尊敬,对他这个外来养伤的少年也颇为和善,送些山鸡野兔、新鲜菜蔬,并不打听他的来历。
伤势渐愈,张良辰的心却无法完全平静。血仇未报,前路未明,养父还在等待,他无法心安理得地在此久留。每日除了配合药老治疗,他将所有时间都用来修炼。
他稳固着已经打通的休、生、伤、杜四门。尤其是新通的生门和伤门,一养一伐,需得细细体悟其中的平衡之道。杜门的隐匿之能,也在一次次静坐中,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然而,当他尝试冲击第五门——“景门”时,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碍。
景门位于咽喉“天突”之下,主幻象变化。按照《遁甲初篇》所述,冲击此门,需以强大神魂和坚定道心,看破虚妄,直指本真。
当他引导真力,第一次冲击景门节点时,并未遇到太多阻滞,但眼前却骤然一花!
他仿佛又回到了青云宗山门,火光冲天,喊杀震耳。他看到云中鹤被三名血煞宗金丹长老围攻,口喷鲜血,却死死挡在山门前,回头朝他怒吼:“走啊!”那眼神中的决绝,让他心如刀绞。
“不——!”他心神剧震,冲击的真力瞬间溃散,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涔涔,呼吸急促。幻象消失,他依旧在简陋的茅屋中,但心绪却久久难以平复。
第二次冲击,幻象变成了孙有道浑身浴血,在他面前倒下,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在质问:“报仇……你报了吗?”
第三次,是小胖憨笑着走过来,肩上却扛着那把砍伤他的鬼头刀,刀上滴着血,小胖的笑容变得诡异而阴森……
每一次冲击,都会勾起他内心最深处的悲痛、愧疚、愤怒和恐惧。这些情绪,如同心魔,化作最逼真的幻象,干扰着他的心神,让他无法集中精力冲击节点。有好几次,他差点被幻象所惑,心神失守,险些走火入魔。
“欲速则不达,景门之幻,源于本心执念。你心中挂碍太多,强行冲击,只会反受其害。”药老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中未散的惊悸,淡淡说道。
“请前辈指点。”张良辰虚心求教。
药老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缓缓道:“幻由心生。你看到的,是你最怕看到、最不愿回忆、又最无法放下的东西。想要破幻,先要明心。何为真?何为幻?过去的已然过去,是真是幻?未来的尚未发生,是幻是真?执着于过去,恐惧于未来,便会迷失在由心所生的幻象之中,看不清当下。”
“当下……”张良辰若有所思。
“不错,当下。”药老转身,目光如古井,看着他,“你当下要做的,是养好伤。伤好了,才能有力气去报仇,去寻父。至于那些幻象,它们是你的一部分,承认它们的存在,接纳它们带来的痛苦,然后……放下。让它们如云烟般流过你的心湖,而不留痕迹。你的心,应该像这山间的石头,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你的道,应该像这山中的古树,根扎得深,才能看得远,不为枝叶的摇动所惑。”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张良辰豁然开朗。他一直被仇恨和执念驱使,心中充斥着愤怒、悲痛和急迫,看似坚定,实则心湖早已波涛汹涌,如何能平静地看破虚妄?
他不再急于冲击景门,而是每日静坐,运转休门心法,让那股“和”的力量,一遍遍洗涤心神。他开始尝试去“面对”那些幻象,不抗拒,不沉溺,只是像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它们在心中升起、演变、消散。每一次幻象来袭带来的痛苦,他不再试图逃避或压制,而是去体会,去感受,然后,慢慢地,试着将那份痛苦,与事件本身剥离开来。
小胖的死,是血煞宗的罪,不是他的幻象能改变的。他需要做的是记住这份仇恨,化为力量,而不是被幻象折磨。
云中鹤和孙有道的牺牲,是为了让他活下去,变得更强。他若沉溺于悲痛和幻象,才是辜负了他们。
养父在等他,这是事实,是目标,不是用来制造焦虑和恐惧的幻影。
心,渐渐静了下来。如同被狂风暴雨席卷过的湖面,虽然涟漪未平,但至少,风暴止息了。
又过了五日。当张良辰再次引导真力,缓缓靠近景门节点时,幻象如期而至。
依旧是那些画面,但这一次,他看着“云中鹤”在幻象中血战,看着“孙有道”倒下,看着“小胖”肩头染血……心中依旧会痛,会怒,但那种痛怒,不再能轻易掀翻他的心神。他像一个站在河岸上的人,看着河水中流淌的落叶(幻象),知道它们来自上游(过去),终将流向下游(消散),而自己,稳稳地站在岸上(当下)。
“幻由心生,亦由心破。给我……开!”
心中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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