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程开启,阴阳师路再前行 (第3/3页)
撮药粉,撒在供桌前。不是为了拜神,也不是为了祈福,只是习惯。
他继续走。
太阳偏西了些,影子拉得更长。他中途喝了口水,坐在道边石头上歇了会儿。右眼还是疼,但他没管。他掏出烟杆,拧开底部,倒出一点粉末含在舌下。苦得皱眉,但也只是皱了一下。
他想起昨夜的事。
想起那场战斗,想起灰袍人最后的眼神,想起自己拼尽全力封印裂口时的那种虚脱感。他想起百姓跪拜,想起孩子递来的铜钱,想起林婉儿揭他血痂时的手指温度。
他想起师父的话:“烧成这样也能用,说明心到了。”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懂了。
有些事,不是因为你强才去做,而是做了,才算是活着。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天色渐晚,远处出现一座小镇的轮廓。炊烟升起,狗叫声隐约可闻。他没打算今晚就到,只是走。走一步,算一步。
他走过一片坟地,荒草丛生,墓碑东倒西歪。有几座新坟,插着纸钱,还没被风吹走。他没看,也没绕,就那么走过去。
一只野猫从坟后窜出,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跑了。
他没理。
他知道,这世上从来不缺死人。也不缺因死人而起的怨。
他只是个阴阳师,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也杀不尽所有恶。但他能走一步,就走一步。
他走过一条小河,水不深,踩着石头就能过去。他在中间停下,低头看水面。
水里映出一张脸:瘦,苍白,右眼戴着银面具,左眼浑浊带血丝。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没刮,下巴上还有道新划痕。像个流浪汉,不像个道士。
他看了两秒,伸手拨了下水面。影子碎了,一圈圈荡开,再聚不起来。
他继续走。
夜风吹来,带着点凉意。他紧了紧衣领,把烟杆往腰里塞了塞。铜钱串随着步伐轻响,一声,又一声。
他走出十里地,前方出现一家孤零零的客栈。灯笼亮着,门开着,老板坐在门口抽烟袋。看见他,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指了指屋里空位。
陈墨走进去,在角落坐下。老板端来一碗面,没问要什么,也没收钱。
他低头吃面,汤有点咸,面有点坨,但他吃得干净。
吃完,他放下碗,摸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老板看了一眼,没动,只咕哝了一句:“后屋有床,不干净,将就睡吧。”
他没谢,起身往后走。
屋子很小,床板吱呀响,被子发霉味。他没脱衣,就那么躺下,烟杆放在手边。
他闭上眼。
外面风大了,吹得窗框晃荡。远处有乌鸦叫了一声,又一声。
他没睡着。
他知道,明天还得走。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他盯着那块裂缝,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在墙上划了一道。
浅浅的,像是记号。
然后他把手收回,闭上眼。
铜钱串静静垂在腰侧,二十四枚,少了一枚。
但他知道,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