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少女 (第2/3页)
。他的无私让人心生敬畏,他的年龄也让人心生轻视,所有觉得他会死的悄无声息的人都错了,他站到了最后,将剑锋送进了他们的咽喉。
那年他二十岁,宣布自此归隐山林,归山时手中无剑,可前来围杀他的刺客却没有一人敢于对他出剑,因为曾经被他救下来的人都前来为他送行,手中握着锄头和铲子,拿着土制的武器与火把,被救的人汇聚成了茫茫人海,簇拥着他向山中走去。茫茫人海之外,与他一同成为传说的前代老人为其护法,送其还山。
二十岁,掷剑还山,天下传名。
他二十一岁时,有神明破封,祸乱人间。他仗剑下山,借力天地,融法剑与势剑为一身,以天雷为引,连出九剑,斩杀失去神智,祸乱一方的昔日正神,承下弑杀神明的因果。弑杀神明的那日,战场上连下了三天猩红色的雨,雷光与烈火燃尽了整片战场。
自此,再也没有人妄图杀他,一柄锋利到足以弑杀神明的剑被握在一个剑心极韧之人的手中,这对天下,实在不能不说是一件极大的好事。
自第一个三年通晓法剑一脉以来,吴归就知道,所谓法剑,并非术法之法,而是道法之法。法剑与势剑之间有微妙的交融和汇合,但又不完全相同。如果真的要分出一个差别,那么法剑就是以施剑人为主体,引动天地声威,法剑之法,既是律令,也是导引。
譬如昨日夜晚舞剑时剑身燃起的烈火,那就是法剑的小小应用。法剑的使用,声势可大可小,灵气消耗可多可少,都凭用剑者的心意决定。
而势剑不同,势剑之势,在“借”之一字上。引动天雷,不是人能施展出天雷的威光,而是他借助了天雷的威势。可借助天雷之声威是不足以弑神的,神明本身就是天生地养的万物宠儿,又在后天接受了人们信仰的供奉和支撑,所以,当日弑杀神明时,吴归实际上藏了半式剑没有让人看到。
血雨,雷光,烈焰,都只是那半式剑卷起的余波罢了。
那是半式道剑,【刺客剑】中以术入道的巅顶之剑,【天下缟素】。吴归已经忘记了那半式道剑是怎么用的了,但他觉得还是忘掉的好,道剑这种东西能不碰就别碰,严格意义上那已经不再属于人的世界,而是神明的世界。
踏足道境的人不一定能用道剑,但能用道剑的人,即使并未踏足道境,也一定会在五年内突破道境门槛,一旦突破门槛,就一定是天下首屈一指的绝强之人。
因为,道剑的含义不是别的,是规律,天地背后铜浇铁铸,不容许跨雷池一步的规律。神明也不能逃脱这样的规律,神明只能执掌规律,但倘若祂们违反了规律,也必然会遭受规律的惩罚。
只有一种属于“规律”的事物可以抗衡另一种“规律”,这是最简单不过的定数,也是再明晰不过的事实。可自己当初持着什么样的规律,杀死了那疯癫的神明,他已经忘掉了。但疯神垂死前说的一段话让他记忆犹新:
“人类之中总有人能握住这样的力量,但你们不知道,每一道这样的力量背后,付出的是怎样的代价。
这种力量来到这世间,是有自己注定的使命要完成的,就像这半式剑,第一次被挥出时是为了斩杀暴虐的帝王,第二次出世时则杀死了我。
与其说,是这式剑杀死了我,倒不如说,这式剑的存在,就已经注定了我的灭亡。
这是命运,人类,你现在还不懂得何为命运,可你会懂的。
你一定会懂的。”
神明的话语犹在耳边回荡,吴归想起弑杀神明那日祂眼角滑落的泪光,那不是痛苦的泪,而是欢欣与解脱的泪,甚至是释然且洒脱的笑。然后,他看着传说中无血无泪的神明神躯腐化,浓郁的,赤金色的血肉泥石流一样覆盖了他一身。他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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