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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健康恐怖主义(4)

    第十九章 健康恐怖主义(4) (第3/3页)

子,里面堆的杂物更多,几乎下不去脚。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油腻工装裤、背有点驼的老头,正费力地想挪动一个沉重的木箱。

    “老孟?”柏溪柯试探着问。

    老头抬起头,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却还算有神。他看了看柏溪柯,又看看门口方向,大概明白了。“疤脸塞过来的?行吧。把这箱子,搬到那边墙角,跟那几个堆一起。小心点,里面是些破铜烂铁,别散了砸了脚。”他指了指方向,声音洪亮,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柏溪柯走过去,试了试重量,确实不轻。

    他弯下腰,双手扣住箱子底部,腰腿用力,嘿一声抬了起来。箱子比他预想的还沉,手腕的旧伤隐隐作痛,但他咬着牙,一步步挪到指定角落,小心放下。

    老孟点点头,没评价,又指派了下一个活:把散落一地的金属废料按大小粗略分拣,把一堆空木箱拆了,木板码放整齐。活都不复杂,就是耗体力,琐碎。

    柏溪柯沉默地干着,汗水很快又湿透了衣服。老孟偶尔指点一两句,更多时候自己在棚子另一头忙活,修理着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零件。

    干活期间,柏溪柯观察着这个前哨站。人比他预想的稍多,大约有二三十人,分散在院子各处和那几个砖房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青壮年男人不多。

    大多数人面色晦暗,衣着破旧,神情是那种长期紧张和营养不良混合的疲惫。他们彼此之间交流也很少,声音压得很低,动作带着一种下意识的警惕。

    这里也有“玩家”。他能从一些细微的地方分辨出来——眼神里尚未完全磨灭的某种东西,偶尔查看手机时不同于NPC的专注姿态,或者身上某件与这个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相对完好的小物品。数量不多,大概五六个。

    他们似乎也融入在这个粗糙的生存集体中,但彼此之间保持着更远的距离。

    院子中央生着一小堆火,在一个用砖头垒起的简易灶坑里。火上架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锅,里面煮着浓稠的、颜色可疑的糊状物,一个中年妇女正在用长柄勺慢慢搅动。那大概就是“一天两顿糊糊”的来源。气味传来,谈不上香,只是粮食和蔬菜(或许是脱水蔬菜)熬煮的味道。

    傍晚时分,老孟招呼他休息。两人走到火堆边,妇女舀了两大碗糊糊递过来,又给了每人半块硬邦邦的、看起来像粗粮压缩饼干的东西。柏溪柯道了谢,接过碗。糊糊很烫,味道寡淡,只有盐味,里面有些软烂的菜叶和说不清的颗粒。压缩饼干需要用力才能咬动,在嘴里慢慢含化,带着点霉味和苦味。但这确实是热的食物,能填饱肚子。他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咀嚼。

    “新来的?城里逃出来的?”坐在旁边一个抱着膝盖烤火的男人忽然开口,他脸上有冻疮,声音嘶哑。

    柏溪柯点点头。

    “C栋?”男人似乎知道今晚的事,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又多了点同病相怜的意味,“运气不错。能跑出来。”

    “这里……一直这样?”柏溪柯小心地问。

    男人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比城里‘干净’。至少这里杀人,大多是为了抢东西,或者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不像里面……”他指了指高墙方向,“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你‘净化’了。不过这里也没保障,看天吃饭,看运气活着。卫队偶尔也会来‘清扫’外围,但一般不进来,嫌麻烦。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不引来‘那些东西’,凑合能活。”

    “那些东西?”柏溪柯问。

    男人没回答,只是朝高墙外、更远处的黑暗努了努嘴,眼神里浮起深深的忌惮。

    “晚上,少打听。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去。守夜的会处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在这里,别信任何人,但也别得罪任何人。

    老孟算半个管事。规矩他们定。想要好点的住处,想吃点别的,得自己弄东西换。捡垃圾,去更外面冒险找物资,或者……”他看了柏溪柯一眼,“有特别的本事。”

    柏溪柯默默记下。这就是前哨站的生存法则,赤裸,简单,残酷。

    吃完东西,天彻底黑了。院子里的火堆成了唯一的光源,人们围着或近或远地坐着,少有人说话,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的风声。棚子那边。

    老孟给了柏溪柯一卷发黑的旧毯子,指了指棚子角落里一堆相对干燥的麻袋:“今晚睡那。明天早点起,活多。”

    柏溪柯铺好毯子,躺下。麻袋很硬,硌得慌,毯子有股陈年的灰尘和机油味。

    他太累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像潮水般涌来。

    他蜷缩起来,听着外面隐约的风声、火堆的细微声响、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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