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墨出青云 (第1/3页)
陈墨在山林深处寻了一处天然石缝。
石缝隐蔽,入口被藤蔓遮掩,内里仅容一人盘坐。他在入口处撒了些驱虫的药粉——这是从周远储物袋里找到的,又贴了一张匿气符、一张简易的预警符,这才钻进石缝深处,盘膝坐下。
甫一坐定,胸中翻腾的气血再压不住,一口黑血喷在石壁上。血呈暗红色,落地后竟滋滋作响,腐蚀出浅坑——是阴煞侵体、神魂受创后的淤毒。
他不敢怠慢,取出那枚地脉阴晶握在掌心。阴晶入手冰凉,内蕴的精纯阴气顺经脉涌入,与大梦导引术修炼出的月华灵气一触,非但未冲突,反而如阴阳鱼般交融流转,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脏腑。
“阴中孕阳,阳极生阴……原来如此。”陈墨若有所悟。
月华灵气看似至阴,实则蕴含太阴生阳之机;地脉阴晶看似至阴,实则是地脉精华所凝,阴极转阳。两者同源而异象,调和之下,竟有滋养神魂、稳固道基之效。
他运转《意马驯心诀》,将杂念压下,心神沉入一种空明状态。幽脉中灵力奔流,每运转一个周天,伤势便好上一分,神魂的刺痛也减弱一分。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当陈墨再次睁眼时,石缝外已是黄昏。林间鸟鸣啁啾,夕阳余晖从藤蔓缝隙漏入,在石地上投出碎金般的光斑。
他内视己身。
经脉淤塞已通,脏腑暗伤愈了七八成。神魂虽仍虚弱,但不再有撕裂感。更重要的是,在月华灵气与地脉阴晶的交融淬炼下,幽脉竟又贯通了四窍,从四十九窍增至五十三窍。修为虽仍是炼气五层,但灵力总量、精纯度,已不逊于寻常炼气六层修士。
“因祸得福。”陈墨轻舒一口气,看向手中的地脉阴晶。
阴晶光芒黯淡了些许,内蕴阴气消耗了约三成,但仍是一等一的修行宝物。他小心收起,又取出那两枚黑色令牌、那块《阴煞策》玉牌。
令牌非金非木,触手温凉。正面“鬼”字古拙,背面“黄泉宗外门”字样清晰。他将两枚令牌并排放在地上,灵力缓缓注入。
“嗡——”
令牌表面泛起幽光,光中浮现出几行细密小字:
黄泉宗外门弟子令
持此令者,可于每年七月十五,子时,至“阴脉汇聚之地”,凭令开启接引通道,参加外门考核。
考核内容:猎杀“生魂”十道,或上交“阴属性灵材”三品以上一件。
注:考核有殒命之险,慎入。
字迹停留十息,缓缓消散。
“七月十五……鬼节。”陈墨若有所思,“阴脉汇聚之地,或许就是阴风洞最深处那所谓的‘黄泉路引’。”
他将令牌收起,暂时不去想。黄泉宗听名号就不是名门正派,且考核内容歹毒,非他之道。
又拿起《阴煞策》玉牌。这一次,他没有探入神魂,只以灵力略略感应。玉牌中除阴煞上人的传承,还记载着阴风洞的完整结构和几处隐藏的“宝库”。
其中一处宝库,就在他此刻所在的山林往西三十里,一处名为“落月潭”的水底。按照记载,那里藏有阴煞上人生前炼制的几件法器,以及一批灵石、材料。
“倒是可以去看看。”陈墨记下位置,但并未立刻动身。
当务之急,是处理赵铁山。
他取出一套干净的灰布衣换上——仍是杂役服饰,但浆洗得干净。又将黑色斗篷叠好,塞进怀中。最后,他清点符箓:
月纹符剩六张(金光符二、火弹符二、匿气符一、轻身符一),普通一品符箓剩二十二张。乌木笔、赤火笔完好。定星盘灵气耗损,需温养几日。月魄石灵气已尽,暂时是块废石。
“够用了。”
陈墨起身,拨开藤蔓,走出石缝。
夕阳已沉,暮色四合。他辨了辨方向,朝青云宗外门掠去。轻身符加持下,身形如林间鬼魅,三十里山路,半个时辰即至。
他没有直接回杂役院,而是绕到后山,在一处僻静山坳停下。此处是他平日砍柴时常经之地,有一眼山泉,泉水清冽。他掬水洗了把脸,又对着水面,以灵力调整面部肌肉、气息。
片刻后,水面倒映出一张苍白、虚弱、眼神惶恐的脸——正是“重伤未愈、侥幸从阴风洞逃出”的陈默。
“先看看情况。”他贴着匿气符,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摸向杂役院。
杂役院一如往常,灯火昏暗,人影幢幢。晚膳时间已过,杂役们三三两两蹲在院中吃饭,低声交谈。陈墨隐在墙角阴影中,神魂感知悄然散开。
“听说了吗?陈默进阴风洞三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怕是已经……”
“嘘!小声点!赵管事今天心情不好,已经打了两个人了。”
“为啥?”
“好像是内门有人来问阴风洞的事,赵管事没答上来,挨了训……”
内门?陈墨心中一动。
他继续聆听,杂役们的碎语中拼凑出信息:昨日有位内门执事来外门巡查,特意问了阴风洞近况。赵铁山支支吾吾,只说一切正常,那位执事似乎不太满意,拂袖而去。
“内门怎么会突然关心阴风洞?”陈墨皱眉。
正思索间,院门方向传来脚步声。赵铁山阴沉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孙彪。杂役们立刻噤声,埋头吃饭。
赵铁山扫视一圈,目光在陈墨平日睡的窝棚方向停了停,冷哼一声:“都吃完了吧?吃完滚去干活!今晚把东边那片灵田的草除了,干不完别睡!”
杂役们敢怒不敢言,默默起身。
赵铁山转身要走,却听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赵、赵管事……”
是林小树。他脸色发白,但还是鼓足勇气道:“陈师兄他……他进洞前,还欠我三枚铜钱。若是他回不来了,那钱……”
“回不来?”赵铁山转身,三角眼里闪过戾气,“谁说他回不来?阴风洞是宗门要地,进去值守是荣耀!你再敢胡言乱语,鞭子伺候!”
林小树吓得一缩,不敢再说。
赵铁山拂袖而去,孙彪赶忙跟上。两人走到院外僻静处,孙彪压低声音:“管事,那陈默都进去三天了,肯定死透了。咱们是不是……”
“闭嘴!”赵铁山低喝,左右看看,才阴声道,“内门的王执事昨日来问,我总觉得不对劲。阴风洞三十年没人关心,怎么突然问起?你明天一早,带两个人,去洞口看看。若陈默真死了,把尸体弄出来,扔远点,别留痕迹。”
“是是是。”孙彪连声应下。
两人又嘀咕几句,各自散去。
墙角阴影中,陈墨缓缓睁开眼,眸中寒芒一闪。
原来如此。
赵铁山背后果然有人,是内门的王执事。只是不知,这位王执事是针对他陈墨,还是针对阴风洞本身?
“先解决眼前。”陈墨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尾随孙彪而去。
孙彪回到自己独居的小屋——虽是杂役,但他巴结赵铁山,得了间单独屋子。他推门进去,刚要点灯,后颈突然一麻,整个人僵在原地。
“谁……”他只吐出一个字,便再发不出声。
一只手从背后伸来,按在他头顶。《三星残月观想图》小成后,陈墨的神魂已可短暂侵入他人意识,搜索浅层记忆——此法凶险,对双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