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蛋,走你! (第2/3页)
她想起很多年前,师父蹲在灵犀宗的药圃里侍弄花草,回头冲她笑:
“月月,这株叫忘忧草。你看它的叶子,像不像小耳朵?”
那时阳光很好,草叶上有露水,师父的手指温暖干燥。
然而一切都失去了!那手的温度在不断流失,指甲掐进她手腕的肉里,留下这道疤与唯一的嘱咐:
“……听见万物求生之音……”
她听见了。也看见了!看见人族是怎么对待“万物”。
今日!宁愿让这蛋碎了,也不能让这蛋落到他们手里!
云疏月最后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混合着雨水、血腥和泥土味的空气,猛地向后一仰!
“你——!”百里屠瞳孔骤缩,飞扑上前,锁链疾射!
却只卷到了一片破碎的衣角。
那道抱着巨蛋的纤瘦身影,已如断线的纸鸢,朝着百丈断崖之下、那吞没一切的浑浊急流,疾坠而下!
风声在耳边凄厉呼啸,失重感攥紧五脏六腑。
怀里的蛋,与她一同坠入深渊。
在极速下坠中,突然传来一阵清晰、沉重、急促如战场擂鼓般的心跳!
咚!咚!咚!
仿佛里面的生命,感知到了这死亡般的坠落速度,正疯狂地撞击着壳壁,想要冲破束缚。
在入水前的最后一瞬,云疏月感觉怀里的蛋动了一下。
整颗蛋,极轻微地、笨拙地朝她怀里更深的地方拱了拱。
像个害怕的孩子,在坠落深渊前,本能地寻求最后一点庇护。
坠落的瞬间,云疏月用尽最后力气蜷起身子,将那颗沉甸甸的蛋死死护在怀里,背脊朝下,砸进翻涌的浊流。
“轰——!”
水冷得刺骨。
入水的冲击撞得她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左肩伤口在冰冷河水的刺激下,爆发出撕裂般的剧痛。
她憋着气,在昏暗中只凭本能,右手抱蛋,左手胡乱划水,试图稳住。
蛋太沉了,像块石头拽着她往下坠。
肺部火辣辣地疼,就在她快要窒息时,后背猛地撞上河床里突出的岩石。
她趁机扒住,拼命挣扎着将头探出水面。
“咳!咳咳咳——!”
她咳得撕心裂肺,冰水混着血沫从口鼻喷出,视线模糊一片,只觉四周昏黑,水流在这里缓了些,形成一片洄湾。
云疏月卡在几块大石中间,暂时没被冲走。
蛋还在怀里。
她低头,在微弱的天光下,看见玄色蛋壳湿漉漉的,那些暗红纹路幽幽发亮,一明一灭,像在急促呼吸。
还活着。
她松了口气,随即被左肩火烧火燎的痛楚拉回现实。
试着动了动左臂——完全不听使唤,麻木感已经蔓延到锁骨。
必须尽快处理伤口,否则毒入心脉,神仙难救。
她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右手扒着岩石,一点一点往岸边挪。
每动一下,左肩都像被钝刀重新割开。血混进河水,拖出淡红色的细线。
终于爬上岸时,她瘫在冰冷的鹅卵石滩上,连指尖都无力动弹。
雨还在下,天色彻底黑了。她勉强辨认——这是片陌生河滩,两侧山壁陡峭,离跳崖处至少漂了十几里。
暂时……安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