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忘母容颜,知金代价心悲怆 (第2/3页)
赐,是代价。每一次它亮起,带走的不只是记忆,更是构成“他”的一部分。他曾以为遗忘只是模糊,现在才明白,那是彻底的剥离——像一块肉被生生剜下,不留疤痕,只留空洞。
他想起上一次催动残烛是在医院走廊,为救老道长斩断触手。那时脑海闪过妹妹临终的画面,心跳停滞了一瞬。如今,连那份痛楚都开始褪色。他甚至不确定刚才流泪,是因为想起了母亲,还是仅仅因为身体本能地感知到了损失。
但他不能停。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手腕上的褪色红绳。绳子很旧,边缘已经起毛,但他一直没换。这是妹妹最后留给他的东西。他不知道将来会不会连她的名字也忘掉,但他知道,只要这根绳还在,他就还站在某条线内。
他深吸一口气,气息穿过鼻腔,带出一丝铁锈味。据点深处空气常年潮湿,混着岩石与符文氧化后的气味。他适应了这种味道,就像适应了每一次燃烧记忆后的虚脱感。
他走向石门,脚步比来时沉重,却更稳。途中经过铜钱凹槽,那枚开启门户的旧币仍嵌在其中,表面有些许磨损,数字已模糊不清。他伸手将它取出,放回兜帽下的暗袋,与另外两枚并列。三枚铜钱,是他与老道长仅有的联系。他也曾害怕有一天会忘记那个雨夜中挡在他身前的身影,但现在,他已经不再抗拒遗忘本身。
遗忘不可逆。
但他可以选择为何而忘。
他在门前停下,一只手搭上冰冷的石壁。门未开启,也不需要开启。他知道外面是什么:长长的通道,两侧青铜灯盏,守卫巡逻的脚步声,以及更深远处那些尚未解密的典籍与禁制图谱。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关于旧神真名的知识,关于如何不用燃烧记忆也能对抗裂隙的方法,哪怕只是一线可能。
他不想再被动地失去。
他要主动去找。
他闭上眼,最后一次尝试回溯。不是母亲的脸,不是妹妹的呼吸,而是更早以前的事——他第一次握起钢笔,在手臂上刻下“别睡太久”的那天。为什么写这个?因为他怕自己值夜班时打盹,错过险情。那时他还只是个保安,以为危险不过是小偷或醉汉。现在他知道,真正的危险,是连“自己是谁”都会慢慢消失。
他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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