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此去南下 (第3/3页)
易安独立窗前,望向南方。
云层散开,月光洒落。
照亮山道蜿蜒,仿佛通向某个久别的渔村,某个烛火昏黄的小屋,某个十年未见的青色身影。
寺中诸事纷繁,住持骤然离寺并非小事。
接下来的几日,他召来几位沉稳持重的年长僧人,一一交代。
经藏阁的修缮扫洒、弟子的课业考校、山下田产的租佃、每月定期的义诊施药……桩桩件件,巨细靡遗。
他将象征住持权责的袈裟暂交于监院了尘法师,嘱其在自己离寺期间,代为主持寺务。
“住持此行……”
了尘法师双手接过住持袈裟,迟疑片刻,终究问道:“归期几何?”
易安却只是偷偷冲他眨了眨眼睛:“不回来了。”
了尘愣了一下,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家住持似得。
法海住持向来不苟言笑,何时有过这种顽童似得表情。
不过,总感觉主持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似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了起来。
临行前夜。
易安又一次独自来到雷峰塔下。
塔影巍峨,沉默地矗立在清冷月光中。
檐角铜铃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叮当声,比往日似乎更清晰了几分。
“白姑娘,”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已经卸下金山寺主持之位,明日下山。”
“临行前,我还有最后一番话要告诫。”
“你在此,是赎罪,亦是修行。”
“望你善自珍重,莫负这方寸清净,莫负……你妹妹的牵挂。”
十年时间,白素贞此时的伤势已经尽数恢复。
接下来,才是易安立下的真正惩罚。
镇压雷峰塔底,思过千年。
只愿待她出来的那天,能放下痴念。
塔内依旧寂静无声,唯有那铜铃似乎在他话音落下时,轻轻摇曳了一下。
像是某种无声的应允,或是叹息。
翌日,天光未亮。
易安已换上一身半旧的青色僧衣,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悄然出了山门。
包袱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些许干粮碎银,便只有那串深褐色的佛珠。
以及已然破损、被他细心包裹起来的紫金钵盂碎片。
至于“量业尺”跟“紫金钵盂”这两件法器,则被他留在了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