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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船坞

    第272章 船坞 (第2/3页)

自起身,走到那络腮胡汉子身边,为他再次满上一杯,又为甘宁满上一杯,最后高高举起自己的酒杯。

    “今日不分主客,诸位皆是我刘靖的兄弟,吃好喝好!什么规矩都暂且放下,谁要是不吃饱喝足,就是看不起我刘靖!”

    堂中那股拘谨的空气,在这句话后瞬间被融化。

    “谢刺史!”

    “干!”

    压抑许久的豪迈之气终于爆发出来,众人纷纷举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气氛顿时热烈无比。

    酒足饭饱,刘靖命人带甘宁等人先去安歇,并嘱咐下人,给每人都准备了干净的衣物和热水。

    待众人散去,书房内,青阳散人从屏风后缓缓走出。

    刘靖端起一杯醒酒茶,轻啜一口,淡淡问道。

    “先生觉得,此人如何?”

    青阳散人捋了捋山羊须,目光深邃,似乎还在回味刚才在屏风后观察到的一切。

    他修的,是道门相人之术,观的,是一个人的精气神、骨相气色。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沉声道。

    “此人眉有煞气,眼藏精光,鼻梁高挺,是头桀骜不驯的猛虎。用好了,能吞江河,开疆拓土……”

    “用不好,野性难除,便要噬主。”

    刘靖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他的指尖在温热的茶盏上轻轻摩挲,心中却闪过一连串念头。

    青阳散人的相人之术,确实精妙,能观其表,察其气。

    这是这个时代顶级的识人术。

    可惜,相由心生,可这“心”,却是世上最易变的东西。

    所谓“气度”,不过是此刻心境的投射罢了。

    一个人的忠诚与否,并不完全取决于他的本性,更多的是取决于他所处的环境、他所面对的君主,以及他自身的欲望是否得到了满足和引导。

    刘靖的脑海中,仿佛翻过一页页史书。

    那些名留青史的奸臣叛将,哪个在少年时,不是一腔热血,气度不凡?

    可随着地位、权势、欲望的膨胀,昔日的屠龙少年,最终自己也长出了鳞甲。

    所以,看人,永远不能只看一时。

    信人,更不如信自己亲手打造的“笼子”。

    这些念头在刘靖心中一闪而过,他将茶盏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猛虎?”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

    “猛虎,就要关在更大的笼子里。”

    “光有笼子还不够,要喂饱了肉,再给他指明猎物的方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洞察人心的锐利。

    “他想要的,无非是出人头地,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他前半生所受的屈辱,正是他后半生奋斗的动力。”

    “这些,别人给不了他,但我给得起。”

    青阳散人看着刘靖的背影,心中微凛,随即微微躬身,不再多言。

    他明白了。

    他看得是“相”,是此人当下的状态。

    而主公看的,是“势”,是人性与利益交织下的未来。

    自己看到的是风险,而主公看到的,却是驾驭风险的手段。

    这便是人主与谋士的根本差别。

    翌日。

    刘靖将甘宁单独召至书房。

    “昨夜休息得如何?”刘靖微笑问道。

    “托主公洪福,甘宁从未睡得如此安稳。”

    甘宁抱拳,神色恭敬。

    一夜之间,他的称呼已经从“刺史”变成了更亲近的“主公”,这是他内心归属感的体现。

    “坐。”

    刘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本官心得饶州,欲组建一支水师,你意下如何?”

    甘宁精神一振。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他沉吟片刻,没有立刻表功,而是徐徐说道:“回禀主公,水军作战,与陆战迥异。兵贵精,而不在多。”

    “船只狭窄,军阵难开,一旦交战,最终免不了接舷肉搏。”

    “人一多,在船上反而施展不开,遇上风浪更是自乱阵脚,未战先败。”

    刘靖赞许地点了点头:“说得好。以你之见,一支精锐水军,人数几何为宜?”

    甘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敢问主公,这支水军,未来治辖几何?”

    这个问题,问的是战略目标。

    刘靖走到墙边巨大的舆图前,舆图上详细地标注了江西各地的山川河流。他的手指从饶州出发,沿着信江,划过鄱阳湖,再逆赣江而上,几乎囊括了整个江西的水系网络。

    最终,他的手指重重点在了浩渺的鄱阳湖中心。

    他转过身,看着甘宁,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江西。”

    甘宁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不是没见过有野心的人,但那些人的野心,是吞并一两个县,占据一两个郡。

    而眼前这位年轻的主公,一开口,就是整个江西!

    他看着刘靖,从那平静的目光中,看到的是吞吐天下的雄心!

    甘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澜,大脑飞速盘算起来。

    “若要控扼整个江西水域,震慑宵小,保障商路,精锐水师,三千足矣!”

    “另需各类辅兵约千人,负责后勤、修船等杂务。”

    “可。”

    刘靖当即拍板,没有丝毫犹豫。

    “自今日起,本官便命你为‘水师都指挥使’!”

    “修建军营,招募士卒,督造战船之事,全权交由你负责!钱粮军械,户曹工曹将全力配合你!”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水师都指挥使”这五个字如千钧巨石般砸下来时,甘宁心头满是狂喜,让他一瞬间有些眩晕。

    水师都指挥使!这是何等重要的职位!

    意味着他将执掌这支全新军队的最高权力!

    主公竟将如此重任,交给了他这个昨日还是水匪头子的人!

    这份信任,比千金更重!

    他猛地单膝跪地,这一次,膝盖砸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甘宁,定不负主公所托!”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带着一丝哽咽。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这一点是刘靖的座右铭。

    最怕的就是上位一知半解,却要处处指手画脚。

    况且,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刘靖既然敢用甘宁,自然留有后手。

    任命一下,刺史府的各个部门高效运转起来。

    户曹拨付了第一批钱粮,工曹的官吏带着工匠名册前来报到,鄱阳县衙也开始组织征募民夫。

    平静的鄱阳湖畔,瞬间变成了一片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这一日,刘靖巡视完新兵操练,在许龟等亲卫的护卫下,纵马来到湖畔。

    马蹄踏在湿软的泥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新砍伐的松木清香以及工匠们身上淡淡的汗味。

    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锤击声、粗砺的锯木声和工头们嘶哑的号子声,混杂在一起。

    仅仅数日,三千人的军营主体已近完工,一排排简易却坚固的营房拔地而起。

    甘宁正卷着裤腿,赤着脚,满身泥泞地和一群匠人在河畔比划着,争论着什么。

    他看到刘靖的旗号,迅速交代两句,便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脚上的泥点甩得到处都是。

    “主公!”

    他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狼狈模样。

    刘靖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他喜欢这种充满干劲的下属。

    刘靖翻身下马,将马缰递给亲卫:“不必多礼,领本官四处转转。”

    “是!”

    走过一片正在搭建的营房时,刘靖脚步微顿,目光落在一处梁柱的接口上。

    他平静地对跟在身后的甘宁说:“那个位置的卯榫,换个十字交叉的接法,用料更省,或可省力三成,坚固一倍。”

    甘宁一愣,顺着刘靖的目光看去,那是最寻常不过的榫卯结构,几代工匠都是这么做的,能有什么问题?

    他将信将疑地把话传给一旁正在指挥的老师傅。

    那老师傅姓王,是这一带有名的木匠,闻言也是一脸茫然。

    但他不敢违逆刺史大人的金口玉言,当即找来木料,按刘靖所说的方法,将两个榫卯结构改良后交叉嵌套。

    片刻之后,王老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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