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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臣,救驾来迟!

    第280章 臣,救驾来迟! (第2/3页)

使身为武夫,这时也明白了,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一个早已为张颢布下的天罗地网。

    “完了……全完了……”

    几名亲卫看到大势已去,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亲卫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颓然跪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是张颢的亲卫,主公一死,他们投降的下场只会是生不如死的酷刑,以及家人的被清算。

    与其被俘受辱,不如以死尽忠,保留一个武人最后的体面!

    一丝决绝在他们眼中闪过,他们没有再多言语,将手中的兵器,狠狠地抹向了自己的脖颈。

    几乎在同一时刻。

    广陵城数个不同的角落,数场同样血腥、同样高效的刺杀,正在同时上演。

    刚刚接管黑云都、正在营中对着一众将校耀武扬威的张颢心腹大将纪祥,被埋伏在营房顶上的弓箭手乱箭射成了刺猬,高大的身体被钉在点将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其他被张颢安插在各营的心腹将领,或是在相熟的酒楼里,被伪装成伙计的刺客一刀割喉,滚烫的鲜血染红了整张酒桌,食客的尖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或是在温暖的被窝中,被破门而入的刺客乱刀砍死,妻儿的哭喊声被夜色吞噬,只留下一屋子冰冷的尸体。

    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迅速、精准。

    没有给张颢的党羽留下任何一丝喘息和反扑的机会。

    广陵城的天,在这一刻,彻底变了颜色。

    ……

    徐府书房内,烛火已然烧干。

    徐知诰已然将那张颢身死的细节一一道出。

    徐温没有立刻让徐知诰退下。

    他靠回榻上上,闭目养神,仿佛在细细回味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而徐知诰则躬身立于一旁,眼神始终低垂,但那双藏在宽大袖袍中、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良久,徐温缓缓睁开眼,那双刚刚才搅动了广陵风云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古井无波,深不见底。

    他没有看徐知诰,只是看着眼前早已冷掉的宴席,淡淡地问道。

    “知诰,今日之事,都看明白了?”

    徐知诰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父亲在考较自己。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脑中飞速整理思绪,沉吟片刻,用一种无比恭敬的语气答道:“孩儿愚钝,只看明白其中几分关节。”

    “说来听听。”

    徐温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喜怒。

    “父亲大人此计,堪称神鬼莫测,环环相扣。”

    徐知诰缓缓道来:“先以严可求等一众旧部之名,行‘杀人诛心’之策,故意向张颢示弱,令其骄狂轻敌,放松警惕,此为第一步,亦是根基。”

    “再以钟泰章为刀。”

    “父亲大人看准了他怀才不遇,心有不甘,便以滔天富贵为饵,激其心中积郁多年的怨气与野心,令其甘为死士,死心塌地为您所用,行此雷霆一击,此为第二步,亦是杀招。”

    “您还算准了张颢刚愎自用的性情,算准了钟泰章压抑多年的野心,更算准了这广陵城中,除了张颢党羽之外,其余将佐的人心向背。”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合一,方有今日之奇功。”

    “孩儿……对父亲大人的手段,万分敬佩。”

    徐知诰说完,便深深一揖,垂首而立,不再多言。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将一切都归功于徐温的算无遗策,既清晰地展现了自己的分析能力,又恰到好处地表现了一个养子应有的恭顺与崇拜。

    徐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他缓缓点了点头:“不错,能看到这一层,你这些年没有白白跟在我身边。”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拂去水面的浮沫,又看似随意地问道:“那你觉得,为父此计,可有疏漏之处?”

    这个问题一出,徐知诰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父亲那双深邃如潭的目光,心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钟泰章……

    此人既能为利杀我父之敌,将来是否也能为更大的利,掉转刀口?

    这把刀,太快,也太险!该如何束缚?

    父亲今日行雷霆手段,固然是拨乱反正,但城中诸将,此刻是心服,还是口服?杀人之后,又该如何安抚人心?是继续用威,还是改施以恩?

    还有王府里的杨氏母子……就这么放虎归山?

    可若赶尽杀绝,天下人又会如何看待父亲和我徐家?

    这些问题,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每一个都沉重无比,每一个都似乎没有完美的答案。

    他还太年轻,只能凭借本能和从父亲那里学来的零星权谋,意识到这些潜藏在胜利之下的巨大漩涡。

    但最终,他将所有这些刚刚萌芽的念头,都死死地压了下去。

    徐知诰知道,现在还远不是他展露这些想法的时候。

    这些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但最终,他只是再次深深地躬下身子,用一种比之前更加谦卑的语气说道。

    “父亲大人算无遗策,孩儿……愚钝,实在看不出有何疏漏之处。”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徐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茶,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徐知诰那张年轻而恭顺的面庞。

    他看到了敬畏,看到了忠诚,但似乎……

    还看到了一丝被巧妙隐藏起来的东西。

    片刻之后,徐温“啪”的一声,放下了茶杯。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道:“你的眼光,还需再练练。只看到棋盘上的杀伐,还不够。棋盘之外的人心,才是根本。”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提点,还是失望。

    “下去吧。”

    “是,孩儿告退。”

    徐知诰躬身行礼,缓缓地退出了书房。

    当那扇厚重的房门被他轻轻关上的那一刻,他始终挺得笔直的脊背,才瞬间被一层冰冷的汗水浸湿。

    他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若是方才表露出任何一丝自作聪明的“远见”,恐怕都会引来义父深不见底的猜忌。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徐温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原以为,自己养的是一头听话的狼。

    今日才发现,这头狼,似乎已经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爪牙。

    这让他感到满意的同时,也生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警惕。

    他缓缓走回罗汉床边,却没有坐下,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的紫檀木。

    窗外,隐约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喧哗与马蹄声,那是他的长子徐知训,在与一众牙将狂欢作乐后,正要去往下一个销金窟。

    徐温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对于亲子徐知训,他感到的是一种深深的失望,甚至是一种无力。

    知训是他血脉的延续,是他徐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他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锋利、悍勇,在战场上确是一把好手。

    但这份锋利,却毫无刀鞘的约束,只懂得一味地猛冲猛打,不懂得收敛与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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