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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师兄,我渡劫你为何不拦

    第一章师兄,我渡劫你为何不拦 (第1/3页)

    师兄,我渡劫你为何不拦

    邱国福是瑶华派唯一俗家弟子,却因资质平凡备受同门轻视。

    直至门派大比,他意外召唤出上古神器天珠,震撼全场。

    可无人知,此天珠实为邱国福与清琼派邱丽珠之间的因果信物。

    当他为救邱丽珠血祭天珠,引来天罚之际——

    天珠骤然碎裂,邱丽珠记忆复苏,原来她竟是……

    青冥山,瑶华派。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熔金般的残阳,不甘地舔过重峦叠嶂的飞檐,终究被深沉的墨蓝吞没。风自山坳里卷上来,带着深秋的寒意,掠过演武场边那棵虬结的老松,松针发出细密的、潮水般的呜咽。

    演武场早已空旷,白日的喧嚣与汗气散尽,只余下青石地面被无数鞋底摩擦出的微光,冷冷地反射着天际的星子。值役的杂役弟子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最后散落的木剑、石锁,低声交谈着白日里哪位内门师兄的剑法又精进了,哪位师叔新得的法宝如何玄妙,言语间满是与有荣焉的兴奋,偶尔瞥向场边某个缓慢移动的灰扑扑身影时,那兴奋便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迅速扭过头去,仿佛多看一眼都晦气。

    那身影正是邱国福。

    他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灰色短打,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露出手腕和脚踝,显得有些伶仃。背上负着一把用粗布缠裹得严严实实的重剑,剑身无鞘,布条缠绕得歪斜,更衬得他整个人有些邋遢落魄。他低着头,沿着演武场边缘的青石小径,一步步往山门侧后方那片低矮的房舍走去。那是杂役弟子和少数如他这般“特殊”存在聚居的地方,与远处灯火渐次亮起、气派恢宏的内门弟子精舍,宛如云泥。

    肩上的柴担很沉,新劈的柴禾还带着山林里的湿气和树木特有的辛辣味道。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力求稳当,呼吸却依旧有些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顺着沾了灰土的脸颊滑下,在下颌处汇聚,滴落在前襟,洇开一小团深色。这副身板,在瑶华派,确实只能算“平凡”,甚至有些孱弱。同批入门的弟子,哪怕是最末流的,五年下来,也至少将基础炼气法门修到了三四层,拳脚生风,身轻体健。而他邱国福,依旧是原地踏步,丹田里那点微薄的气感,时有时无,聊胜于无。

    资质平凡。

    这四个字,从他拜入瑶华派那天起,就像烙印,烫在了他每一寸皮肤上,也钉在了每一个同门的眼里。瑶华派是邱国境内有数的大派,虽比不得那些底蕴恐怖的千年圣地,却也规矩森严,崇尚根骨天赋。他一个俗家弟子,本就不入真流,又摊上这般“朽木”资质,能留在山门做个砍柴挑水的杂役,在许多人看来,已是掌门慈悲,天大的恩典。

    背后传来刻意放重的脚步声和毫不掩饰的嗤笑。

    “哟,这不是咱们的‘福爷’么?又去后山孝敬土地公了?” 声音油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恶意。

    邱国福脚步未停,连肩上的柴担晃动的幅度都未变。是张魁,一个入门比他晚两年,却因有个在内门做执事的远房表叔,早早混成了外门管事跟前的红人,修为也勉强到了炼气二层,最是喜欢找他这不入流俗家弟子的麻烦。

    “瞧瞧这柴,劈得狗啃似的,也配叫柴?烧灶都嫌烟大!” 另一个声音附和,是张魁的跟班李四。

    柴担被从侧面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邱国福身子晃了晃,脚下生根般站稳,几根劈柴骨碌碌滚落在地。他沉默地放下担子,弯腰去捡。

    一只脚抢先踩在了一根柴上。

    邱国福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收回,直起身,看向挡在面前的张魁。张魁比他矮半个头,但体格粗壮,抱着胳膊,斜睨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我说邱大少爷,” 张魁拖长了调子,“整天这么埋头干活,也没见你修为涨上几分啊。要我说,你这又是何苦?早点回家,守着你们邱国那点家业,当个富家翁,娶几房美妾,岂不比在这仙门圣地当个最低等的杂役强上百倍?哦,我忘了,你们邱国,好像也没啥家业了吧?听说都快被隔壁的云岚宗挤兑得揭不开锅了?”

    旁边的李四“噗嗤”笑出声。

    邱国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两口古井,映不出张魁嚣张的倒影,也泛不起丝毫波澜。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让开。”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像被风磨过的粗砂纸。

    “让开?” 张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掏掏耳朵,“这路是你家开的?你一个砍柴的,也配让老子让开?爷今天还就不让了,怎么着?”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撞上邱国福的胸口,仰着下巴,唾沫星子几乎溅到邱国福脸上:“听说你报名了这次的宗门小比?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你以为小比是过家家,还是砍柴比赛?就凭你这三脚猫都不如的功夫,上去给师兄师姐们垫脚,都嫌你硌得慌!我要是你,现在就滚下山去,省得到时候在擂台上尿了裤子,丢尽你们邱国最后那点脸面!”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李四帮腔。

    邱国福不再说话。他重新弯下腰,这次动作很快,手指如铁钳般扣进青石板缝隙,将旁边没被踩住的几根柴迅速捡起,码回担子。然后,他肩膀一沉,发力,那沉重的柴担再次离地,稳稳落在他肩上。他侧过身,看也不看张魁踩住的那根柴,更不看张魁和李四,迈开步子,径直从张魁身侧不足半尺的空隙挤了过去。

    他的动作看似寻常,甚至有些笨拙,但那一挤的时机和角度,却让原本打算伸腿绊他的张魁莫名失了重心,踉跄了一下,差点自己摔个跟头。

    “你!” 张魁稳住身形,脸涨得通红,觉得在跟班面前大大失了面子,怒从心头起,炼气二层的微薄灵力运到掌心,泛起一层淡不可见的灰光,朝着邱国福后心拍去,“给脸不要脸!”

    掌风及体。

    邱国福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那蕴含微末灵力的一掌即将拍实之际,肩头的柴担极为轻微地一旋一抖。

    “啪!”

    一声脆响,是张魁的手掌拍在了一根突兀横出的、坚硬如铁的柴禾结节上。那结节不知是什么树木所生,硬得出奇,张魁只觉掌心一阵钻心疼痛,灵力反震,整条手臂都麻了,惨叫一声,捂着手跳开。

    而邱国福,只是借着那一拍之力,柴担另一头自然扬起,又轻轻落下,他脚步甚至没有停顿,仿佛只是掸了掸肩头的灰尘,继续朝着那片低矮屋舍走去,背影很快没入渐浓的夜色和屋舍的阴影里。

    “妈的!这晦气的木头疙瘩!” 张魁疼得龇牙咧嘴,甩着手,看着邱国福消失的方向,眼神惊疑不定。刚才那一下,是巧合?那废物怎么可能躲开?还让自己吃了暗亏?

    “魁哥,你没事吧?” 李四凑上来。

    “滚!” 张魁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又看看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掌心,心下更是烦躁,“走!真他妈晦气!”

    ……

    低矮的房舍区域,灯火黯淡。

    邱国福的“屋子”,是紧挨着柴房搭建的一个简易窝棚,四面漏风,里面除了一张硬板床,一个瘸腿的木桌,一个破旧木箱,再无他物。他将柴担整齐地码放在柴房指定位置,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尘土,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走了进去。

    没有点灯。并非节俭,而是他习惯在黑暗中独处。清冷的月光从破损的窗纸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他卸下背上那把用粗布缠裹的重剑,小心翼翼地立在床边。即使隔着厚厚的布条,指尖触及剑柄时,仍能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的颤动,像沉眠巨兽缓慢的心跳。这剑,是他父亲,邱国那位已经故去的老国主,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据说来自某个古遗迹,除了沉重无比、坚不可摧,再无特异。瑶华派的传功长老、器物阁的执事都看过,结论一致:凡铁,无灵,或许掺杂了点特殊金属,但于修行无益,凡人用来防身都嫌笨重。

    只有邱国福自己知道,每当月圆之夜,或是他心神极度疲惫、气血翻腾之时,贴着这剑柄的掌心,会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错觉般的温热。也仅此而已。

    他坐在硬板床上,从怀里摸出半个冷硬的杂面馍馍,慢慢咀嚼着。味同嚼蜡。

    白天发生的一切,张魁的挑衅,同门或明或暗的鄙夷,传功师兄讲解新剑诀时,那有意无意掠过他的目光……像走马灯一样在脑中闪过,又迅速沉入一片冰冷的黑暗。他早已习惯。愤怒、委屈、不甘?这些情绪太奢侈,早在邱国风雨飘摇、父母相继病逝、他不得不以质子兼求道者的身份来到这瑶华派时,就被一点点磨平了。剩下的,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深埋在这平静之下,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名为“邱国”的执念。

    他不是为了成仙了道来的。他是为了寻找一线可能,一丝机会,能挽救那个在强国环伺、宗门觊觎下,日渐衰微的故国。哪怕只是让瑶华派稍稍看顾一二。可如今,连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

    馍馍吃完,他走到屋角的水瓮边,舀起一瓢冷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冰凉的感觉暂时压下了胃里的空虚和心头的滞涩。

    目光落到床边那柄重剑上。

    他解开了缠裹的布条。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剑身也毫无光泽,黑沉沉一片,样式古拙,无锋无刃,更像一根长长的铁尺。他伸出手,缓缓抚摸过冰凉的剑身。触感粗糙,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没有任何反应。

    他闭上眼,试图运转那少得可怜的、在经脉中如游丝般时断时续的灵力,去触碰,去感知。

    依旧是一片沉寂。剑是死的。

    或许,那些人说的对。这就是一块顽铁。父亲留给他的,与其说是一件器物,不如说是一个沉重的念想,一个让他在这冰冷仙门坚持下去的、虚无缥缈的寄托。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心头那点微弱的不甘也将熄灭时——

    指尖掠过剑身靠近剑格处一道极其细微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凹痕。

    嗡……

    一声极其轻微,轻微到几乎以为是幻觉的颤鸣,从那剑身内部传来。

    邱国福猛地睁开眼。

    不是幻觉!那颤鸣虽微,却真切地通过指尖传递过来,与此同时,掌心那点熟悉的、微弱的温热感,再次浮现,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持久一些。

    他屏住呼吸,将全部心神凝聚在指尖,凝聚在那道细微的凹痕上。灵力细若游丝,小心翼翼地探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剑还是那把死气沉沉的黑铁剑。

    但在邱国福的感知最深处,在那道凹痕的方寸之间,他“看”到了一点点不同。那里,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点”,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苍茫的气息。那气息与他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接触的刹那,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让那游丝般的灵力,似乎凝实了那么一丁点,运转也顺畅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这变化太小了,小到可能只是心理作用。

    但邱国福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五年来,这是第一次,这把剑,或者说剑上的这个“点”,对他的灵力产生了回应。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任由那微弱的共鸣持续着,像在无边黑夜里,抓住了一颗随时可能熄灭的、却真实存在的火星。

    不知过了多久,那共鸣渐渐减弱,最终消失。剑身恢复冰冷死寂。掌心的温热也褪去。

    邱国福缓缓收回手,指尖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有些发白。他沉默地重新用粗布将剑缠裹好,动作一丝不苟。

    窗外,月色凄清。

    他躺到硬板床上,睁眼看着低矮黝黑的棚顶。脑海中,除了那把剑,除了邱国,又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道身影。

    一袭水绿罗裙,立在清琼派那株千年玉琼树下,眉眼清澈,笑起来时,颊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声音清脆地喊他“国福哥哥”。

    那是邱丽珠。清琼派掌门最宠爱的小弟子,也是……他自幼定亲的未婚妻。清琼派是邱国境内另一大派,与瑶华派素有往来,这门亲事,是当年邱国尚盛时定下的。如今,邱国式微,这婚约,更像是一个尴尬的玩笑。上次两派年轻弟子交流,已是三年前。彼时,她已是炼气五层的天才少女,众星捧月,而他还是个挣扎在入门边缘的废物。她看他的眼神,依旧带着儿时的亲昵,但那亲昵后面,是否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疏远?他不敢深想。

    婚约……邱国……瑶华派……清琼派……

    这些字眼像沉重的锁链,缠绕着他。

    宗门小比……

    他闭上眼。报名小比,并非一时冲动。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或许能稍稍改变现状的机会。哪怕只是在外门弟子中取得一个不那么难看的成绩,或许就能多领取几块灵石,几瓶丹药,或许就能让传功师兄多看一眼,或许……就能离那个“可能”更近一步。

    即使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也得试一试。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蜷缩起身子。破烂的薄被无法抵御深秋夜寒,但比起心头的冷,这肉体的寒意,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

    接下来几日,邱国福的生活依旧规律到枯燥。天未亮即起,去后山砍足分量十足的硬木柴,挑回柴房。上午去杂役管事那里领些洒扫、搬运的杂活。下午,则是他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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