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七日叩关 (第2/3页)
丝赞许。
“理解得不错。但知行合一,才是儒家的根本。”老者指了指书桌,“这里有一道题,是当年王阳明格竹时思考的问题:竹子为什么是直的?你能给出答案吗?”
陆明尘愣住了。竹子为什么是直的?这算什么问题?物理结构?生长习性?
但转念一想,老者问的不是科学原理,是“理”,是“道”。
他想起了自己数学课上,从函数中悟出“道”的经历。万物皆有“理”,竹子也不例外。
他闭上眼睛,进入“格物”状态。脑海中浮现出竹子的形象:它的结构,它的生长,它的特性……
竹有节,节节向上,象征气节。
竹中空,虚怀若谷,象征谦虚。
竹笔直,宁折不弯,象征正直。
竹常青,四季不凋,象征坚韧。
但这些都是象征,是人的赋予,不是竹子本身的“理”。
竹子为什么是直的?因为这是它最合理的生长方式。直的,才能最高效地接收阳光;直的,才能最稳固地抵抗风雨;直的,才能最经济地分配养分。
直,是竹子在漫长进化中,与天地、与环境、与自身规律达到的最佳平衡。是“道法自然”的体现,是“恰到好处”的结果。
“因为‘直’是竹子的‘中’。”陆明尘睁开眼,缓缓说道,“不直则歪,歪则易折,折则失其用。直,是竹子的本性,是它在天地间找到的最适合它的位置和姿态。就像人在社会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尽自己的本分,就是‘直’,就是‘中’,就是‘善’。”
老者抚掌而笑:“善!格物致知,不是死读书,是从万事万物中悟出那个共通的‘理’。你过了。”
话音落下,书房、书架、老者,全都化作青光,融入陆明尘体内。他感觉眉心一热,上丹田中的“文气”暴涨,对儒家之道的理解深了一层。
回到甬道,青色门已经消失。只剩下金色门和白色门。
陆明尘走向金色门。
场景变换,他坐在一棵菩提树下。对面是一位老僧,穿着破烂的袈裟,但面容慈祥,眼神清澈如孩童。
“施主从何而来?”老僧问。
“从来处来。”陆明尘答。
“往何处去?”
“往去处去。”
“来处是何处?去处是何处?”
“来处是心,去处也是心。”
一问一答,机锋相对。老僧笑了:“有点意思。但心是什么?”
陆明尘想了想,说:“心不是东西,不能说有,不能说无。说它有,抓不住摸不着;说它无,又能思能想能觉能知。所以佛说‘不可说’。”
“既然不可说,你又何必说?”
“因为不说,众生不知;说了,又成执着。所以只能说‘不可说’,让听者自悟。”
老僧点头:“那你悟了吗?”
陆明尘沉默。悟了吗?好像悟了,又好像没悟。这几天经历的一切,让他对“心”有了更深的理解,但离真正的“明心见性”,还差得远。
“弟子愚钝,尚未彻悟。”他老实回答。
“知道未悟,便是悟的开始。”老僧说,“但老衲还是要考考你:如何是佛?”
如何是佛?这是禅宗经典的公案问题。回答“佛是觉悟者”太肤浅,回答“佛是众生”太笼统,回答“佛是自性”又太玄虚。
陆明尘回想起在业镜前的经历。镜中照出的,是他的恐惧、欲望、执着,但当他只是观照,不加评判时,那些镜中幻象就自然消散了。
佛,是不是就像那面镜子?如实照见一切,但不被一切所染?
“佛是那面镜子。”陆明尘说,“众生是镜中的影像。影像千变万化,但镜子如如不动。悟了,就知道自己是镜子,不是影像;迷了,就执着于影像,忘了镜子。”
老僧眼中精光一闪:“那镜子在哪?”
“无处不在。”陆明尘说,“眼睛是镜子,照见色;耳朵是镜子,照见声;鼻子是镜子,照见香;舌头是镜子,照见味;身体是镜子,照见触;意识是镜子,照见法。六根皆是镜,照见六尘,但不染六尘。”
“不染,又如何?”
“不染,就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镜子照见花,不会把花留在镜中;照见月,不会把月留在镜中。来了就照,去了不留,如此而已。”
老僧哈哈大笑:“善哉!善哉!你过了。”
金光大盛,老僧和菩提树化作金光,融入陆明尘体内。他感觉胸口一暖,中丹田中的“慧气”暴涨,对佛家之道的理解深了一层。
回到甬道,金色门也消失了。只剩下最后一扇白色门。
陆明尘深吸一口气,走向白色门。
这次,他站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山顶。对面是一位道人,青衣道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小友,你来了。”道人微笑,“前两关,考的是‘理’和‘心’。这一关,考的是‘气’。但气不是独立存在的,它和理、和心,是一体的。你能明白吗?”
陆明尘点头:“理是气的规律,心是气的主宰。三者本是一体,分开说,只是为了方便理解。”
“不错。”道人赞许,“那老道就考你一个实际的问题:如何炼精化气?”
这问题看似简单,但陆明尘知道,没那么容易。炼精化气是道家修行的基础,但不同流派、不同境界,理解都不同。
他回想自己服用“混元一气丹”的经历。那股狂暴的气,是如何被驯服、被炼化的?
“炼精化气,关键在‘炼’和‘化’。”陆明尘缓缓说道,“炼,是提炼,是去芜存菁。人体有先天之气和后天之气。先天之气来自父母,是根本;后天之气来自饮食呼吸,是补充。炼,就是把后天之气,炼化成先天之气。”
“化,是转化,是升华。气有多种形态:精是液态,是基础;气是气态,是能量;神是光态,是意识。炼精化气,就是把液态的‘精’,转化成气态的‘气’,为后续的‘炼气化神’打基础。”
道人点头:“说得不错。但如何‘炼’?如何‘化’?”
“炼靠火,化靠水。”陆明尘说,“心火下降,肾水上升,水火既济,才能炼化。但火不能太旺,否则烧干水;水不能太多,否则浇灭火。要掌握平衡,掌握‘度’。”
“那这个‘度’,如何掌握?”
陆明尘沉默了。这正是他目前的瓶颈。他知道理论,但实际操作时,总是掌握不好火候。不是火太旺,烧得经脉灼痛;就是水太多,炼化效率低下。
“弟子……不知。”他老实承认。
道人笑了:“不知,就对了。这个‘度’,不是别人能教的,是自己体悟的。就像学游泳,别人告诉你手脚怎么动,但你不下水,永远学不会。修行也一样,要在实践中摸索,在失败中调整,最终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个‘点’。”
他顿了顿,说:“不过,老道可以给你一个提示:这个‘度’,不在外,在内。在你的呼吸之间,在你的心跳之间,在你的念头生灭之间。当你全神贯注,却又放松自然时,那个‘度’就出现了。”
陆明尘若有所思。呼吸之间,心跳之间,念头生灭之间……
他闭上眼睛,尝试进入那种状态。调整呼吸,让呼吸变得深、长、细、匀。感受心跳,让心跳变得稳、缓、有力。观察念头,让念头来去自由,不迎不拒。
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身体放松,但精神专注;意识清醒,但思绪空明。在这种状态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气”的流动。
下丹田中,那团被炼化的真气,像一个温润的水球,缓缓旋转。随着呼吸,水球一涨一缩,像是心脏在跳动。每次收缩,就有一缕更精纯的真气被提炼出来,上升至中丹田;每次扩张,就从周围吸收灵气,补充消耗。
而中丹田和上丹田,也在以各自的节奏共振。三个丹田,像三个精密配合的齿轮,共同维持着整个系统的运转。
炼精化气,就在这自然的运转中,悄无声息地进行着。不需要刻意控制,只需要保持那种“全神贯注又放松自然”的状态。
“原来如此……”陆明尘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道人点头微笑:“悟了就好。记住,道法自然。强求不得,强留不得。顺势而为,方是正道。”
白光大盛,道人和山顶化作白光,融入陆明尘体内。他感觉小腹一热,下丹田中的“真气”暴涨,对道家之道的理解深了一层。
三关皆过。
三、最后的真相
陆明尘回到甬道。此时甬道已经消失,他站在一片虚无中。前方,是那扇已经打开的青铜门。门后,不再是光的世界,是一个小小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石桌,一把石椅。石桌上放着一本书,一盏油灯,一枚玉佩。
书是《尘劫杂录》,但比他那本更厚,封面是暗金色的。油灯是青铜的,灯芯燃着豆大的火苗,火苗是青、白、金三色交织。玉佩是太极图,和他脖子上戴的一模一样,但更大,更精致。
石椅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青年,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三十年前流行的衣服,面容清秀,眼神清澈。他手里拿着一支笔——春秋笔,另一支春秋笔。
“你来了。”青年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笑意,“比我预计的晚了一点,但还不错。”
陆明尘心中一颤:“你是……徐清风?”
“是我。”青年点头,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吧。我们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陆明尘坐下。近距离看,徐清风的面容和照片上很像,但更加成熟,更加……沧桑。虽然外表年轻,但眼神深处,是看透世事的通透和疲惫。
“三十年,我终于等到你了。”徐清风说,“父亲还好吗?半夏……还好吗?”
“徐馆长很好,苏学姐也很好。”陆明尘回答,“他们一直在等你。”
徐清风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掩饰过去。他笑了笑:“等我?是啊,他们总是那么执着……就像我当年一样。”
他顿了顿,说:“你通过了三关,有资格知道最后的真相了。但在这之前,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修行?”
陆明尘想了想,认真回答:“起初,是因为好奇,因为想变强。但现在……我想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也想……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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