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一滴血 (第2/3页)
眼神里有哀求,有绝望,但最深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仿佛他早已知道会有这一天,早已在黑暗中演练过无数次自己的死亡。
辛格走过去,动作干脆利落。一手捂住男人的嘴,另一手将匕首精准地刺入心脏偏左的位置——避开了胸骨,直抵要害。男人身体猛地一弓,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喉咙里发出被闷住的“咕噜”声。然后,所有的挣扎和紧绷,都像被抽走了线的木偶,迅速软了下去。
辛格拔出匕首,在男人的破衣服上擦了擦,收起来。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安静,高效,像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阿里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颈动脉,对辛格点点头。
“处理干净。”辛格说,“老规矩。”
阿里开始从随身携带的袋子里拿出东西——大号的黑色塑料布,扎带,消毒水。他熟练地将尸体裹起来,用扎带捆好,然后喷洒消毒水,掩盖血腥味。
姜泰谦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他以前不是没见过血,不是没见过死人。在韩国,逼债,火并,清理门户,他都参与过。但那些都带着一种“江湖规矩”的粗糙和直接。而眼前这一幕,太冷静,太程序化,像工厂流水线上的标准作业。
这个男人,几个小时前,还在智勋的“视野”里痛苦地活着。而现在,他成了一具需要被“处理干净”的尸体。连接这两端的,是智勋无意识中“看到”的信息,是拉詹的意志,是辛格精准的一刀。
而他,姜泰谦,是那个“确认”的环节。是他,亲口说出了“是他”,给这个男人的死亡盖上了最后的印章。
“走吧。”辛格拍拍他的肩,“此地不宜久留。”
姜泰谦转身,走上楼梯。每踏上一级台阶,都感觉脚下粘滞,像踩在血泊里。身后传来塑料布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和阿里低低的哼歌声——他居然在哼歌。
走出铁门,回到巷道,湿热的空气再次包裹上来。姜泰谦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胃里翻江倒海,他弯下腰,干呕了几声,只吐出一些酸水。
“第一次都这样。”辛格递过来一根烟,“习惯了就好。”
姜泰谦接过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冲进肺里,压下那股恶心的感觉。烟雾缭绕中,他看见巷道尽头面包车的轮廓,像一个蹲伏的、等待吞噬一切的怪物。
“上校会满意的。”辛格也点燃一支烟,淡淡地说,“那小子,挺准。”
那小子。智勋。
姜泰谦夹着烟的手指在发抖。
他们回到车上,阿里很快也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空了的袋子。面包车发动,驶离老城区,汇入德里夜晚稀疏的车流。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低吼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姜泰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灯火通明的购物中心,挤满突突车的十字路口,蜷缩在路边睡觉的乞丐,金碧辉煌的寺庙……这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无声的电影。而他坐在车里,手上沾着看不见的血,脑子里回响着那个男人临死前的眼神,和智勋空洞的呓语。
“安娜……安娜……”
那个叫安娜的女孩,可能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永远不会回来的父亲。
回到庄园时,天已经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将天际线染成一种脏兮兮的灰蓝色。
拉詹还没睡,在书房等他们。他穿着晨袍,坐在书桌后,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看见他们进来,他微微点头。
“确认了?”他问,眼睛看着姜泰谦。
“……确认了。”姜泰谦听见自己说,“是他。和智勋描述的……一致。”
拉詹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像终于验证了某个珍贵定理的科学家。
“很好。”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尸体处理干净了?”
“干净了。”辛格回答。
“很好。”拉詹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姜泰谦,“辛苦你了,泰谦。第一次参与这种‘清理’,感觉如何?”
姜泰谦张了张嘴,想说“恶心”,想说“想吐”,想说“那男人有个女儿叫安娜”。但最终,他只是低下头,声音干涩:“……还好。”
“习惯就好。”拉詹用和辛格一模一样的话说,然后挥了挥手,“去休息吧。明天下午,第一批‘货物’就到了。你负责接收和初步安置。”
姜泰谦机械地点头,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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