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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汉江残响

    第35章 汉江残响 (第2/3页)

者。

    电话响了五声,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警惕而低沉的声音:“喂?”

    “仁浩,是我,秉煜。”李秉煜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寒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呼吸声明显加重。“……这个时间,这个电话。出事了?”

    “出大事了。”李秉煜看着窗外沉沉的、被城市光污染染成暗红色的夜幕,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有人,要把我们经历过的那几十年,从历史书上……抹掉。不是涂改,是漂白。漂白了,再印上别的东西。”

    “……说清楚。”崔仁浩的声音绷紧了。

    “电话里说不清。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你知道的。叫上绝对信得过的、还有血性的、记得‘我们’是谁的人。”李秉煜顿了顿,“真正的‘自己人’。”

    “明白了。”崔仁浩没有多问一个字,“还有谁?”

    “在明,志勋,基宪,敏淑……你联络你能确认的。我联络我能确认的。”李秉煜报出了几个名字,金在明(前检察官)、朴志勋(前国税厅稽查官)、张基宪(经济学家)、宋敏淑(前法务部官员)。

    “好。”崔仁浩干脆地答应,“小心电话。”

    “你也是。”

    电话挂断。忙音短促。

    李秉煜放下听筒,没有停顿,食指再次搭上转盘。

    咔哒。咔哒。咔哒……

    拨号声在寂静中持续响起,像为一场无人知晓的葬礼,敲响着微弱而执拗的丧钟。

    而钟声呼唤的,是那些散落在首尔各处、同样在漫长黑夜里辗转反侧、或在麻木中感到隐隐不安的,最后的……

    汉江残响。

    二、 故纸堆中的集会

    第二天下午,龙山区,国立中央图书馆。

    李秉煜像普通读者一样,刷了老年证,慢悠悠地穿过报刊阅览区,绕过社会科学图书部,在标识着“古籍修复室(闲人免进)”的走廊前,向管理员微微点头。管理员是个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的老人,似乎没看见他,只是低头擦拭着手中的铜质书档。

    李秉煜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又经过两道需要不同权限卡和密码的内门,最后来到地下二层最深处的备用会议室。空气里有陈年尘埃和书籍防腐剂的味道,混杂着一丝新鲜咖啡的苦涩香气。

    他是第三个到的。崔仁浩已经到了,坐在角落阴影里,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门口。前国税厅的朴志勋坐在他对面,正用一块绒布,无意识地反复擦拭着自己的黑框眼镜,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秉煜兄。”崔仁浩点了点头。

    “李次官。”朴志勋戴上眼镜,低声打招呼。

    李秉煜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拘礼。他走到主位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

    几分钟后,前大检察厅的金在明推门进来,脸上那道旧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狰狞。他反手锁好门,对众人点了点头,默默坐到一边。接着是经济学家张基宪,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神色凝重。最后是前法务部的宋敏淑,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套装,表情是惯常的严肃,但眼下的乌青透露着她的疲惫。

    七个人。这就是李秉煜在一天之内,能够确认、联系上、并且愿意冒险前来的全部“自己人”。他们平均年龄超过五十五岁,都已离开权力核心,或在边缘徘徊。他们代表着这个国家曾经引以为傲的专业官僚体系、司法调查、新闻监督和学术研究的某个侧面,如今却像被时代潮水抛弃在岸边的、沉默的礁石。

    “都到齐了。”李秉煜开口,声音在隔音极好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沉闷。他没有废话,从随身的旧公文包里,取出那份复印纸的复印件——原件已销毁,这是他用最原始的手抄方式,在凌晨时分重新誊写的,确保没有留下任何数字痕迹。

    他将纸推到桌子中央。“先看看这个。朴成焕教授昨天送来的。关于国史教科书修订的内部吹风。”

    众人传阅。房间里的空气,随着纸张的传递,一点点凝固、冻结。

    崔仁浩看完,将纸轻轻放在桌上,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金在明脸上的伤疤抽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们……怎么敢?”

    朴志勋停下了擦拭眼镜的动作,镜片后的眼睛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弱化?简化?他们当历史是什么?可以随意PS的照片吗?!”

    张基宪教授则盯着“东方传统智慧与现代心灵调适”那行字,脸色铁青:“果然……果然是那里。‘梵行’的智库,三个月前就开始在学术期刊上造势,鼓吹什么‘业力经济学’、‘心灵经济指数’,我当时还以为只是学术噱头……没想到,他们的目标在这里!他们要进教科书,要毒害下一代!”

    宋敏淑的声音最冷静,也最冰冷:“这不只是篡改历史。这是通过修改历史叙述,为当前和未来推行那套‘业力’价值观扫清障碍、建立‘历史依据’。这是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李秉煜重复着这个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抽掉的,是我们这个国家,之所以还能被称之为一个‘国’,而不是一群被资本和神秘主义驱动的行尸走肉的……最后一点精神根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却字字敲在每个人心上:“他们不仅要控制经济,控制司法,控制媒体,控制人心。现在,他们开始控制历史,控制我们如何向后代讲述‘我们是谁’。当他们成功地把‘汉江奇迹’漂白成一个没有痛苦、只有团结和成就的童话,再把金融风暴美化成一次‘成功的国际公关’,然后塞进去印度神棍的‘心灵鸡汤’……那么,下一代韩国人,将如何理解他们父辈经历的真实苦难?将如何看待社会不公?他们将失去历史的坐标,失去批判的武器,失去凝聚的纽带。他们会变成……完美的、温顺的、只关心个人‘业力分数’的……**

    奴隶。”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胸口。

    长久的沉默。只有老旧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垂死者的喘息。

    “我们能做什么?”朴志勋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干涩,“我们都老了,没权了。他们……能量太大。姜泰谦,还有他背后的印度人,还有那些已经投靠过去的……”

    “所以我们坐在这里等死?等着我们的孩子将来在教科书上,读到我们经历过的血泪被美化,读到我们的挣扎被简化,然后对着来自印度的‘心灵导师’顶礼膜拜?”崔仁浩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那是属于老记者的、被压抑太久的怒火。

    “当然不。”李秉煜缓缓摇头,“但我们也不能像年轻时那样,想着正面冲击,写万言书,搞联署。那套行不通了。现在的系统,已经被渗透了。我们任何公开的、有组织的反对,都会在第一时间被贴上‘老顽固’、‘既得利益者’、‘阻碍国家与时俱进’的标签,然后被‘业力’的网络淹没、污名化,最后像垃圾一样被清理掉。”

    “那怎么办?”金在明沉声问。

    “用他们的规则,打我们的战争。”李秉煜的眼神变得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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