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姜妙 (第3/3页)
,细细腻腻的。姜好把锅端下来,放在地上晾着。她转过身,看着姜妙。
姜妙低着头,手指绞着袖口,不敢看她。
“刘子溪,”姜好说,“他是在张记杂货铺当伙计对吧?”
姜妙的手指绞得更紧了。“……嗯。”
“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上个月。他来村里找他姑妈,碰见的。”姜妙的声音越来越小,“姐,你别生气。”
姜好当然没生气。
她看着姜妙低着头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丫头真的长大了。上辈子,她没来得及看姜妙长大,姜妙死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
她那时候在京城,连消息都没收到。
“我没生气。”姜好说。
姜妙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只兔子。“真的?”
“真的。”姜好转过身,把晾好的膏装进罐子里,“但你才十三,绣帕子可以,别的可别想太多。”
姜妙的脸又红了。“我、我没想别的!”
姜好没接话,把罐子放在窗台上。窗外的日光透过薄薄的窗纸照进来,落在膏面上,白净净的。
“等膏的方子定下来,有稳定收入,我带你去镇上。”她说。
姜妙愣了一下:“去镇上做什么?”
“你不是想出去转转吗?”
姜妙的眼睛亮了,亮晶晶的,像装了满天星星,“真的?”
姜好“嗯”了一声,“真的,哪敢骗你。”
傍晚,姜好坐在院子里。
深秋的夜里凉得厉害,风从山那边灌进来,带着一股子干冷,吹得人脸皮发紧。院子里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月光从枝丫间漏下来,在地上落成一片一片的白。远处的田里已经没了蛙鸣,只有风穿过枯草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远处说话。
她靠着墙,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周嫂子答应递话,王家的事还得等。急也没用,做生意就是这样,得耐得住性子。她不怕等,怕的是等来等去没个结果。得再想条路子,不能把宝全押在一条线上。
还有她妹姜妙,刘子溪在巷子口鬼鬼祟祟的,手里攥着个布包,不知道是不是正经人,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姜妙才十三,心思却已经像大姑娘了。她不是不让她想,是怕她想岔了路,自己走过的弯路,不想让姜妙再走一遍。可这丫头性子倔,跟她小时候一个样,越拦越要往前冲。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当姐姐的,比当娘还难。
她闭上眼,心里有点乱。管?怎么管?她自己是姐姐,不是娘。管太严了,姜妙怨她;不管,万一那小子也不是个东西呢?
她睁开眼,举头望明月。
可惜美中不足,明月清冷冷的,挂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头,像个凉透了的白瓷盘子。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打算回房就寝。
路过姜妙那间屋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屋里灯还亮着,透过窗纸能看见姜妙的影子,坐在炕沿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是那块帕子。她一针一针地绣着,很慢,很认真,像是在绣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姜好站了一会儿,没进去。
她转身回自己屋了。
炕上,她躺下来,看着房顶。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落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白。隔壁传来姜妙翻身的声音,翻来覆去的,被子窸窸窣窣响。
她闭上眼,心里计划着明日的事。
膏的方子还得再试一回,试好了就能定下来。王家那边等消息,不能干等,得再想条路子,回头去赵太太那儿坐坐,看看有没有别的门路。还有姜妙,明天去镇上买几本书,带她认几个字,别成天光想着绣帕子。认了字,眼界开了,心思自然就宽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慢慢来。一步一步走。
隔壁的翻身声停了。姜妙大概睡着了。
姜好闭上眼,听着风声。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吹得窗纸微微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