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功过相抵 (第1/3页)
江州府衙正堂,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斜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赵德昌端坐堂上,乌纱帽下的眉头紧锁。堂下跪着周文礼与柳氏,两人手脚皆戴镣铐,面色灰败。两侧衙役持水火棍肃立,堂外围观的百姓比前几日少了许多,但仍有数十人伸长脖子张望。
林砚站在堂侧,依旧穿着那身灰色补丁仵作服。他垂手而立,目光低垂,姿态卑微如常,但脊背却比入狱前挺直了些许。
“案犯周文礼、柳氏,谋害周家长子周文忠、次子周文义,伪造红衣索命假象,罪证确凿。”赵德昌的声音在堂中回荡,“依《大雍律·刑律》,谋杀尊长,处凌迟;从犯柳氏,处斩立决。尔等可还有话说?”
周文礼浑身颤抖,忽然抬头嘶声道:“大人!那家产本该有我一份!我娘也是周家的人,凭什么他们嫡出的就能占尽田产铺面,我连个像样的院子都分不到——”
“住口!”赵德昌一拍惊堂木,“嫡庶有别,乃祖宗家法。岂是你行凶杀人的理由?拖下去!”
衙役上前架起两人。柳氏忽然转头看向林砚,眼神怨毒:“都是你……若不是你多事……”
林砚面色平静,心中却泛起一丝冷意。这世道,害人者反倒怨恨揭穿真相之人。
待案犯被押走,赵德昌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林砚。
“仵作林砚。”
“小人在。”林砚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你虽为戴罪之身,但此番重验尸体,揭穿真凶,确有功劳。”赵德昌语气缓慢,每个字都似斟酌过,“按律,诬告反坐。但红衣案你最初验尸结论有误,致谣言四起,惊扰民心,亦有过失。”
堂中寂静。
林砚心中了然——这是要“平衡”了。功劳不能全算,否则贱籍仵作风头太盛;过失也不能不提,否则显得知府当初下狱他是错判。
“本府裁定,”赵德昌提高声调,“功过相抵。免你死罪,但贱籍不可改。即日起,调入府衙刑房,充作编外仵作,月俸……三百文。”
三百文。
林砚心中默算。大雍朝一斗米约十五文,三百文仅够一人勉强糊口,且是市面上最次的糙米。府衙正式仵作月俸一两银子(约一千文),李仵作那样的良籍还能有些“外快”。而他这个编外,连正式编制都没有,随时可被辞退。
“谢大人恩典。”林砚深深躬身,声音平稳无波。
他知道,这已是周师爷运作后的结果。若非需要他继续“有用”,赵德昌更可能的选择是:功过相抵,维持原判——毕竟死人最不会惹麻烦。
“退堂!”
衙役唱喏,百姓议论纷纷散去。林砚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赵德昌又道:“林砚留下。”
堂中只剩知府、周师爷与林砚三人。
赵德昌从堂上走下,檀木念珠在手中缓缓转动。他打量林砚片刻,忽然道:“你那验毒之法,从何处学来?”
来了。
林砚早有准备,垂首道:“回大人,小人祖传仵作,家中有些旧书。此法乃从《洗冤集录》‘验毒篇’中化用,结合民间土法改良。”
“哦?”赵德昌眯起眼,“《洗冤集录》本府也翻过,怎不记得有蒸馏取毒、姜黄显色之说?”
“书中确有记载‘毒物入腹,可蒸取验之’,只是语焉不详。”林砚语气谦卑,“小人愚钝,试过多次,发现以醋蒸之,可使某些毒物随汽而出。姜黄遇碱变红,亦是药铺常识。小人不过将二者结合,侥幸成功。”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蒸馏法在古代确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