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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荆棘之路

    第九章·荆棘之路 (第2/3页)

,打得更狠。后来,我就不报了。报一次,打一次。我这条贱命,经不起几回打了。”

    蔡景琛沉默地听着。晨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沙尘,打着旋儿从他们之间掠过。远处早市的喧闹声隐隐传来,衬得这修车铺前的寂静更加沉重、窒息。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

    “李师傅,如果我告诉您,这次不一样呢?”

    李建国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极微弱的光闪过,但瞬间又熄灭了。

    “不一样?能有什么不一样?你们几个学生娃,能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蔡景琛思索片刻,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那天KTV事件后,四人站在霓虹灯下的合影。梁亿辰站在边缘,侧脸没什么表情,但身形挺拔。蔡景琛将屏幕转向李建国,指尖点着梁亿辰。

    “这个人。马三带人来堵我们那次,他打了个电话。然后,马三接了个电话,当场就吓得脸色发白,带着他的人连滚爬爬跑了。”

    李建国眯起眼,仔细看着照片上梁亿辰模糊却难掩清俊轮廓的脸,又抬头看向蔡景琛,眼神里惊疑不定。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蔡景琛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一个很淡、却清晰的笑容,眼睛弯了弯。

    “学生。二中,初二年级。”

    那天上午,他们在这间充满机油和铁锈气味的破旧修车铺里,待了很久。李建国从一开始的抗拒、沉默,到后来在蔡景琛温和却不容回避的引导下,断断续续说出了更多细节:借款的时间、中间人、被迫签下的离谱合同、每一次暴力催收的过程、对方的体貌特征、甚至有一次他偷偷用旧手机录下的一段模糊的威胁语音。

    李阳光在旁边听得呼吸发紧,胸口像是堵了块石头。他看见李建国说着说着,眼眶通红,却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那强忍的悲愤和屈辱,比嚎啕大哭更让人难受。

    “我老婆……现在还没肯回来。”李建国抹了把脸,声音哽咽,“孩子在那边借读,见一面都难。我就守着这破地方,修一辆车赚十几二十块,一天也接不了几个活儿……这辈子,算是完了。”

    临走时,蔡景琛从笔记本上撕下一角空白页,工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递给李建国。

    “李师傅,这个您收好。如果马三的人再来找麻烦,或者您想起什么别的要紧事,随时打给我。”

    李建国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片,手指有些颤抖,反复看了几遍,才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棉袄内里一个隐秘的小口袋,仿佛那是某种珍贵的、也可能是危险的信物。

    “你们自己……千万当心。”他哑声叮嘱,目光里是真切的担忧,“马三那个人,心是黑的,手是毒的。”

    蔡景琛郑重地点点头。

    “我们明白。”

    回去的公交车上,李阳光一反常态地沉默,头靠着冰凉的车窗,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灰扑扑的街景。

    “阳光?”蔡景琛碰了碰他胳膊。

    李阳光没回头,声音闷闷的:“阿琛。”

    “嗯?”

    “刚才……李师傅胳膊上那些……”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晚上估计要做噩梦。”

    蔡景琛没说话,只是伸手,用力揽了一下李阳光的肩膀。

    “那些人,怎么能……”李阳光声音里压着愤怒和后怕,“他就是一个修车的,老老实实凭手艺吃饭,凭什么……”

    蔡景琛看着窗外,很久,才低声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所以,他们必须进去。”

    下午,第二个地址。这次是刘尧特陪蔡景琛去。李阳光被他妈一个电话叫回家里帮忙,梁亿辰临时有事。

    地址在更偏远的城西棚户区,道路泥泞不堪,积水处结了肮脏的薄冰,踩上去咔嚓碎裂。低矮的自建房杂乱无章,各种私拉的电线在头顶织成危险的网。

    刘尧特走在前面,步幅稳定,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的巷道、窗户和偶尔出现的行人。他话少,但蔡景琛知道,他在评估环境,确认安全。

    他们要找一个叫王德发的人,账本上金额三万,备注是:“已处理,搬走”。

    “搬走”两个字,让蔡景琛心里蒙上一层阴影。

    找到那个门牌时,预感成真。一把锈迹斑斑的挂锁冷冷地锁着斑驳的木门,门上贴着一张早已褪色发黄的纸,潦草地写着“此房出租”和一个模糊的电话号码。

    隔壁门口,一个正在晾晒旧被褥的大妈投来警惕的目光。

    “大妈,请问一下,”蔡景琛上前,语气礼貌,“原来住这家的王德发,是搬走了吗?”

    大妈打量着他和刘尧特,没立刻回答:“你们是他啥人?”

    “我们……是他老家那边的远房亲戚,过来办事,顺道看看。”蔡景琛迅速编了个理由。

    大妈脸色变了变,左右张望一下,压低声音:“搬走好几个月喽!欠了一屁股阎王债,让人追得没法子,半夜三更偷偷摸摸搬的,好些家当都没拿全。”

    “您知道他们搬哪儿去了吗?”

    “那哪能知道?”大妈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听说被打得可惨,在医院躺了半个来月。出院没两天,就拖家带口跑了,影子都没了。”

    蔡景琛和刘尧特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妈,打他的是什么人,您见过吗?或者,见过什么车?”

    大妈又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才凑近些,用气声说:“见过几回,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的,开一辆黑色的旧轿车,像桑塔纳。有回闹得凶,我扒门缝看见,进去就砸东西,他老婆跪在地上哭得那个惨哟……唉,作孽。”

    “后来报过警吗?”

    “报过有啥用?”大妈撇撇嘴,带着一种见惯不怪的麻木,“那女的哭着跟我说,早就报过了,没用!人家跟穿制服的有交情!报了,消停两天,来得更狠!这世道……”

    从那片弥漫着绝望和破败气息的棚户区走出来,蔡景琛一路沉默。寒风卷着尘土,刮在脸上生疼。

    “人没找到,线索也少。”刘尧特在旁边开口,陈述事实。

    蔡景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先回去。再想办法。”

    “账本上还有别的地址。”

    “嗯。但今天来不及了。”

    两人走到公交站,在寒风中等待那班间隔极长的郊区线路。蔡景琛忽然开口:

    “尧特。”

    “嗯?”

    “李建国那边……你觉得,他最后能站出来吗?”

    刘尧特沉默地思考了片刻,给出判断:“能。但他怕。”

    “怕报复?”

    “嗯。马三知道他的根底。作证,等于把全家再次推到刀口上。就算马三这次进去,总有出来的一天。到时候,李建国拿什么挡?”

    蔡景琛没说话。他当然知道刘尧特说得对。这不是简单的正义战胜邪恶,这是普通人用身家性命在赌一个渺茫的公道。赌注太重,重到让人望而却步。

    “得想个办法,”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低声说,“一个能让他们稍微安心点的办法。”

    刘尧特点头,言简意赅:“嗯。”

    当晚,操场乒乓球台,四人再次汇合。蔡景琛复述了白天的经历。听到李建国的伤痕和王德发的“消失”,李阳光气得眼睛发红,梁亿辰面色沉郁,刘尧特抱臂不语。

    “那个李建国的具体住址,再说一遍。”梁亿辰忽然道。

    蔡景琛说了。梁亿辰点点头,没再追问,但眼神若有所思。

    “咱们得抓紧了,”李阳光焦躁地说,“马三丢了账本,肯定像疯狗一样在找。万一……”

    “张勇那边暂时不会说。”蔡景琛打断他,“黄毛和光头那边,还需要接触。尤其是黄毛,年轻,胆怯,可能是突破口。”

    刘尧特沉声开口:“关键还是李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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