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险处逢生 (第1/3页)
计划定在后天中午。
但第二天早上,梁亿辰就发现了那个被忽略的致命细节。
四个人聚在操场边的乒乓球台,湿冷的晨雾尚未散尽。梁亿辰站在乒乓球台边,看着蔡景琛手里那张手绘的地图——刘尧特画的,游戏厅后门的路线、办公室的位置、文件柜的方位,标得清清楚楚。
“这个门。”梁亿辰指着地图上后门的位置,“从外面开,需要多长时间?”
蔡景琛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梁亿辰没回答,转向刘尧特:“尧特,你蹲点的时候,看见过后门怎么开吗?钥匙在谁手里?”
刘尧特略一思索,答得清晰:“送饭的那个女的开的。她有个钥匙串,上面有三四把钥匙。”
“她几点来?”
“下午三点。”
梁亿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地图,声音平稳却让其他三人心里一沉:“我们的计划是中午十二点一刻行动。那个时间点,后门是从里面锁死的。送饭的人不会来,我们也没有钥匙。”
蔡景琛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计划,才发现自己竟漏算了这最基础、却也最关键的一环——如何进入那个被锁住的房间。他光想着如何调虎离山,如何放置设备,却忘了“门”本身。
李阳光在旁边“啊”了一声,挠着头:“那……咱们从正门溜进去?趁乱?”
“不行。”刘尧特否决得干脆,“正门有监控,而且营业时间,吧台一直有人。”
短暂的沉默。湿冷的雾气仿佛更重了,沉沉地压在四人之间。
蔡景琛盯着地图上那个代表后门的小方框,嘴唇抿得发白。这是他筹划以来第一次出现明显的纰漏,也是第一次露出近乎懊恼的急躁。他咬了咬下唇,快速思考着替代方案。
“撬锁呢?”他抬起头,看向刘尧特,眼里带着最后一点希望。
刘尧特摇头,打破了他这丝希望:“我仔细看过,那把挂锁是新的,挺结实。没有专业工具和足够时间,很难无声无息弄开。而且,就算撬开,痕迹太明显,马三回来立刻就会发现。”
蔡景琛不说话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水泥台面的粗糙边缘。计划卡在了第一步,一个看似简单却无法绕过的物理障碍上。
梁亿辰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微微发白的侧脸,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打破了僵局:“钥匙的事,我来解决。”
另外三人同时看向他。
“你怎么解决?”李阳光脱口而出。
梁亿辰没有解释,只是收起地图,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没入尚未散尽的晨雾里。
“哎,亿辰!你去哪儿?”李阳光在后面喊。
没有回答。
他去了一个地方。
城西,柳条巷,那扇灰色的门。
巷子还是那么深,那么安静。两边的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在寒风里瑟瑟发抖。他走到那扇门前,站了几秒,然后抬手敲门。
咚咚咚。
他也不急,又敲了三下,节奏平稳。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巷子阴影里,仿佛凭空凝结出一个人形。一身毫无杂质的黑,脸色是缺乏血色的瓷白,眉眼淡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阿七。那个如同背后灵般的男人。
“少爷。”阿七的声音响起,依旧低沉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梁亿辰缓缓转身,面对他。两人之间隔着三四步的距离,潮湿寒冷的空气在中间无声流淌。
“我需要一把钥匙。”梁亿辰开门见山,没有寒暄,也没有解释前因。
阿七静静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城东,‘金马游戏厅’,后门的钥匙。”梁亿辰吐字清晰。
阿七那双缺乏神采的眼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精密仪器接收到了意料之外的指令。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问题直接指向核心:“老爷知道吗?”
“不知道。”
“那您父亲知道吗?”
梁亿辰沉默了。
阿七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很淡的东西。不是关心,也不是好奇,只是……在观察。
“少爷。”他说,“您有什么事,可以让我去做。”
梁亿辰摇摇头。
“这事我得自己来。”
阿七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等我两个小时。”
他说完,转身就走,像来时一样突然。
梁亿辰站在巷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梁亿辰靠在冰冷潮湿的砖墙上,闭上眼睛。巷子里的风带着南方冬天特有的阴湿,往衣领里钻。这两个小时的等待,漫长而空洞。许多杂乱思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父亲的背影,母亲压抑的哭泣,爷爷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还有……乒乓球台边,蔡景琛焦急懊恼的脸,李阳光咋咋呼呼的追问,刘尧特沉默却坚实的背影。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主动动用这条他一直试图疏远、甚至避之不及的“线”。但当他看到蔡景琛因计划受挫而露出的那丝罕见慌乱时,那个念头就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他答应了要一起做。答应了,就要做到。
两个多小时过去,就在梁亿辰觉得四肢都被寒气浸透时,阿七回来了。
他像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走到梁亿辰面前,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把普通的银色钥匙,齿纹清晰,钥匙环上挂着一个极小的白色标签,上面用细笔工整地写着“金马-后”。
梁亿辰接过钥匙。金属触手冰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刚刚被使用过的微温。他没问这钥匙是怎么来的,也没问阿七这两个多小时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谢谢。”他将钥匙紧紧握在手心。
阿七摇了摇头,表示不必。但在梁亿辰转身欲走时,他忽然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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