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锻铁与暗流 (第2/3页)
“锻打的时候,如果改变锤击的方向和频率,能不能让铁的内部结构更均匀?”
每一次提问,老铁锤都会沉默很久,然后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有时候他会回答,有时候他会说“不知道”,有时候他会反问:“你那本书上是怎么说的?”
许影总是用“书上没细说”或者“我忘了”来搪塞。
但老铁锤显然不信。
不过他没有追问。他只是继续教,继续让许影干活,继续在每天结束的时候,悄悄检查铺子所有的门窗。
***
第三天下午,许影终于有机会走出铺子。
老铁锤让他去镇上的杂货店买一包盐,还有两斤灯油。许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铁砧镇的街道上。
这是他第一次仔细观察这个小镇。
街道是泥土夯实的,被车轮和马蹄压出深深的车辙。两旁的房屋大多是木结构,有些刷了白灰,有些已经发黑腐朽。店铺的招牌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铁匠铺、裁缝店、杂货铺、酒馆。
街上的人不多。
几个妇人提着篮子匆匆走过,看到许影时,目光在他残疾的左腿和破烂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两个穿着皮甲的男人靠在酒馆门口,手里拿着木杯,大声说着什么,笑声粗野而放肆。
许影注意到,那些店铺的老板和伙计,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压抑的表情。
杂货店的老板是个瘦小的中年人,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许影把老铁锤要的东西报给他时,他点了点头,转身去货架上取。
“盐一包,灯油两斤……承惠十二个铜板。”
许影从怀里掏出老铁锤给的钱袋,数出十二个铜币。铜币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上面印着一个戴王冠的头像,但面目模糊不清。
老板接过钱,却没有立刻把东西递过来。
他看了看门外,然后压低声音说:“你是老锤子铺子里新来的那个?”
许影点了点头。
“听我一句劝。”老板的声音更低了,“能走就赶紧走。铁砧镇……最近不太平。”
许影心里一动。
“怎么了?”
老板叹了口气,指了指街对面的一家裁缝店。那家店的窗户紧闭着,门上挂着一块“歇业”的木牌。
“老裁缝上个月交不起保护费,被血手帮的人打断了三根肋骨。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老板说,“这个月,保护费又涨了三成。再这样下去,我也得关门了。”
“巡逻队不管吗?”
“巡逻队?”老板冷笑一声,“那帮废物,早就被血手帮喂饱了。雷蒙德每个月给他们分钱,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次老裁缝被打,巡逻队的人就在街角看着,连个屁都没放。”
许影沉默着。
老板把盐和灯油包好,递给许影。
“老锤子是个硬骨头,敢跟雷蒙德对着干。但你也看到了,雷蒙德背后有人。”老板凑近了一些,声音几乎成了耳语,“听说是从王都来的大人物。三皇子的人。”
三皇子。
许影记住了这个名字。
“谢谢。”他说。
老板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许影提着东西走出杂货店。街道上的风更冷了,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打在脸上生疼。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了。
回铺子的路上,他看到了更多细节。
酒馆门口那两个穿皮甲的男人,腰带上都挂着一块黑色的木牌,上面刻着一只滴血的手掌。那是血手帮的标志。
裁缝店隔壁的肉铺,老板正在和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争吵。那个男人身后站着两个打手,手里拿着棍子。
“这个月真的交不起了!生意这么差,我连进货的钱都没有!”
“交不起?”横肉男人冷笑,“交不起就别开了。雷蒙德老大说了,铁砧镇的规矩,要么交钱,要么滚蛋。”
肉铺老板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最终,他还是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钱袋,颤抖着手递了过去。
横肉男人掂了掂钱袋,满意地笑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下个月,记得准时。”
他们转身离开,经过许影身边时,横肉男人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残疾的左腿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
许影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这种赤裸裸的压迫,这种明目张胆的掠夺。巡逻队形同虚设,商户敢怒不敢言,而这一切的源头,是一个来自王都的皇子。
多么熟悉的剧本。
前世的历史书上,这样的故事发生过无数次。地方豪强勾结权贵,鱼肉百姓,最终要么被反抗的火焰吞噬,要么把整个国家拖入深渊。
而现在,他就在这个故事里。
***
回到铺子时,天已经快黑了。
老铁锤正在收拾工具,看到许影回来,只是点了点头。许影把盐和灯油放在柜台上,然后走到后院,开始清洗今天用过的铁锤和钳子。
冷水刺骨,但他的心更冷。
晚上,老铁锤照例点起了油灯。
“今天教你淬火的时机判断。”他说着,从工作台下拿出一个小铁块,放进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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