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灰岩誓师 (第3/3页)
创造价值,也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这在有些人眼里,是罪。”
许影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举起里面的东西——监察司徽章,短刀,布料碎片。阳光照在金属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昨天,在鹰喙峡,五十个人埋伏在那里,要杀我。”他说,声音依然平静,“他们是监察司的人,是皇后许清澜亲自派来的。命令是:格杀许影,死活不论。”
广场上炸开了。
不是欢呼,不是呐喊,而是一种低沉的、愤怒的嗡鸣,像蜂群被激怒,像洪水在堤坝后翻涌。有人骂出了声,有人倒吸冷气,有人捂住了嘴。
许影举起手,嗡鸣声渐渐平息。
“许清澜,我的女儿。”他说出这两个字时,声音有了一瞬间的波动,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现在是圣罗兰帝国的皇后。老皇帝驾崩后,她清洗了朝堂,屠杀了所有反对者,把监察司变成了她的私兵。她要建立一个绝对服从的帝国,一个只有她一个声音的帝国。所有不跪下的,都是敌人。”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拄着拐杖,身体微微前倾。
“所以,灰岩领成了敌人。你们,我,我们所有人,都成了必须清除的障碍。因为我们不跪,因为我们站着活。”
风更大了,吹得许影的长袍猎猎作响。他站在木台上,站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站在即将到来的战争风暴中心,像一根钉子,钉在大地上。
“今天,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们。”他说,“灰岩领会竖起‘护国讨逆’的旗帜,反抗许清澜的统治。我会自任讨逆军统帅,艾莉丝将军、铜须大师为副帅。我们要打仗,要流血,可能会死很多人,可能会输。”
“但如果我们不反抗,明天跪下的就是我们。我们的孩子会被教育成只会服从的奴隶,我们建立的一切会被摧毁,我们证明过的可能性会被抹杀。灰岩领会消失,不是被战争摧毁,而是被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沉默,顺从,放弃。”
许影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
“所以,我在这里问你们:是跪下活,还是站着死?”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广场边缘,一个穿着工匠皮围裙的中年男人举起了手。他的手上满是老茧,指甲缝里塞着黑色的油污。他张了张嘴,第一次没发出声音,第二次,他吼了出来:
“站着!”
像一颗火星掉进油锅。
“站着!”第二个声音响起,是个年轻的士兵。
“站着!”第三个,是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站着!”
“站着!”
“站着!”
声音从零星到汇聚,从低沉到咆哮,最后变成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在广场上回荡,在灰岩堡的城墙间碰撞,冲向天空,冲向远方。数千个声音汇成一个词,一个选择,一个誓言。
许影看着他们,看着那些涨红的脸,那些挥舞的拳头,那些含着泪却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他的喉咙发紧,眼眶发热,但他没有哭。他只是举起右手,握成拳头,举过头顶。
人群安静下来。
“那么,从今天起。”许影的声音传遍广场,“灰岩领,讨逆军,成立。我们的旗帜是‘护国讨逆’,我们的敌人是暴政,我们的目标是:建立一个不需要跪下的帝国。”
他放下手,转向艾莉丝和铜须。
“艾莉丝将军。”
“在!”艾莉丝上前一步,右手握拳捶胸。
“任命你为讨逆军副帅,统领所有步兵及骑兵部队,整编训练,布防边境。”
“遵命!”
“铜须大师。”
“在!”铜须的战锤重重顿地。
“任命你为讨逆军副帅,统领所有工匠、后勤及城防部队,确保武器生产、物资储备、城堡防御。”
“遵命!”
许影又转向文森特:“文森特先生。”
文森特走上木台,手里已经拿着纸笔。
“起草讨逆檄文。”许影说,“历数许清澜罪状:弑君嫌疑、清洗朝堂、屠杀忠良、独断专行、践踏律法、压迫百姓。以灰岩领讨逆军统帅许影之名,呼吁所有忠于帝国、反对暴政的领主、官员、军队、民众,联合起来,共讨国贼。”
文森特飞快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檄文完成后,抄写一百份。”许影继续说,“派特使送往帝国各地——保皇党贵族、财政大臣劳伦斯、北境商会、东部诸省、南部领主……所有可能争取的势力,都要送到。特使人选由你拟定,要机敏,要忠诚,要知道该说什么。”
“明白。”文森特点头。
许影最后看向广场上的人群。
“战争已经开始。”他说,“但我们不是孤军奋战。帝国很大,痛恨暴政的人很多。我们的檄文会像火种,洒向四面八方。会有响应者,会有盟友,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
“而在那之前,灰岩领必须守住。这里是火种,是旗帜,是证明。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反抗,是可能的;站着活,是可能的。”
他举起拐杖,重重顿在木台上。
“为了帝国,为了自由,为了所有不想跪的人——”
“战!”
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战!”
“战!”
“战!”
声浪如潮,如雷,如即将席卷大地的风暴。许影站在木台上,站在声浪的中心,看着这片他一手建立的土地,看着这些愿意跟随他赴死的人们。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深深的皱纹,照出鬓角的白发,照出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属于父亲的柔软,彻底化为钢铁般的决绝。
檄文今夜就会写好。
特使明天就会出发。
战争,从这一刻起,不再是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