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隐忍偷生 (第2/3页)
黑垢混在一起。脸色苍白得吓人,但腰杆挺得笔直——这是多年修行养成的习惯,一时改不掉。
赵管事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不错嘛。”他拖长声音,“看来咱们的林大天才,干粗活也有一手。”
林尘低下头:“管事过奖。”
“过奖?”赵管事走近两步,用脚尖踢了踢林尘刚劈好的柴堆,“我让你午时之前劈完,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
日头还没到正中,但确实接近午时了。
“还差一些。”林尘说。
“差一些就是没完成。”赵管事的小眼睛眯起来,“没完成,就得罚。今日的午饭,没了。”
林尘握紧了柴刀。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刀劈在这张肥脸上。
但他松开了手。
“是。”他低声说。
赵管事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对了,晚上把茅厕也刷了。我闻着有味,影响心情。”
说完,他哼着小曲走了。
林尘站在原地,看着赵管事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劈柴。
一下。
又一下。
每一下都像劈在自己的尊严上。
但他必须劈。
***
午后,林尘终于劈完了所有柴禾。
他饿得眼前发黑,手脚发软,但还是按照赵管事的吩咐,去刷了茅厕。那是杂役院最脏最累的活,通常由最不受待见的人的。
刷完时,天色已经暗了。
晚饭时间,杂役们聚在院里的露天灶台边领饭。每人两个粗面馍,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
林尘没有去领。
他回到通铺房,躺在自己的铺位上。胃饿得抽搐,喉咙干得发疼。但他闭着眼,强迫自己休息。
他需要保存体力。
因为今夜,他还要去乱葬岗。
***
子时。
杂役院彻底安静下来。
鼾声、梦话、翻身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沉闷的背景音。林尘悄无声息地起身,穿上鞋,摸黑走出房门。
夜风很凉。
他贴着墙根走,避开月光照到的地方。白天的劳作让他的身体疲惫不堪,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还是走到了院墙边——那里有个狗洞,被杂草半掩着。
林尘趴下身,钻了过去。
后山的路他白天就记下了。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往上走,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子,就能看到乱葬岗。
月光惨白,照得坟头森森。
白天的乱葬岗只是荒凉,夜晚的乱葬岗却透着诡异。风穿过坟堆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无数人在低声哭泣。磷火在远处飘荡,绿莹莹的,忽明忽暗。
林尘找到了那具枯骨。
它还在那个浅坑里,莹白的骨身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林尘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悬在枯骨上方一寸处,没有触碰。
他在犹豫。
昨夜涌入脑海的那些经文,他白天在劈柴时反复回想、咀嚼。每一个字都透着邪异——炼化死气、怨气、地脉浊气入体,以凡人之躯凝练“尘骨”。这完全颠覆了他过去十六年学到的修行常识。
仙道贵生,讲究引天地灵气,淬炼己身,以求超脱。
而这《尘骨经》,修的却是“死”的东西。
“怎么,怕了?”
枯骨中传来声音,直接在林尘心神中响起。还是那个沧桑疲惫的语调,带着淡淡的嘲讽。
林尘收回手:“这功法……真是正道?”
“正道?”那声音笑了,笑得苍凉,“什么是正道?那些挖你仙骨的人,修的是不是正道?那些高高在上、以骨定天命的人,行的是不是正道?”
林尘沉默。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声音低了下去,“仙骨天成?不过是天地随手撒下的饵食。真正的道,在尘埃里,在尸骨里,在众生历劫后留下的那一点不甘里。”
林尘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握过灵剑,如今只能握柴刀。
这具身体曾经怀有九窍玲珑骨,如今空空如也。
他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告诉我怎么做。”林尘说。
枯骨静默了片刻。
然后,一段更具体的法诀涌入林尘脑海。不是完整的经文,只是《葬土篇》最基础的引气法门——如何感知死气,如何引气入体,如何将第一缕死气炼入脊椎。
“先感应。”声音说,“乱葬岗最不缺的就是死气。闭上眼,放开你的心神——不是去感受灵气,是去感受‘寂灭’。”
林尘盘膝坐下,闭上眼。
他尝试按照法诀所述,将心神沉入周围环境。这不是他熟悉的感应灵气的方式——灵气活泼、清灵,而死气……死气是沉滞的,阴冷的,带着一种万物终结的意味。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有夜风的凉,泥土的腥,远处磷火的飘忽。
但渐渐地,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本质的感知。坟土之下,那些早已腐朽的尸骨中,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息正在缓缓渗出。它们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那是死气。
众生死后,肉身腐朽,魂魄消散,但总有一些东西残留——对生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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