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死气反噬 (第1/3页)
天还没亮透,柴房的角落里就响起了劈柴声。
咚。咚。咚。
每一声都沉闷而规律,像是某种固执的心跳。林尘握着那把豁了口的柴刀,机械地重复着抬臂、落下的动作。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混着昨夜沾染的尘土,在脸上冲出几道浅沟。
他的脊椎还在隐隐作痛。
不是旧伤的那种钝痛,而是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的、带着阴冷气息的刺痛。那是昨夜在乱葬岗强行引动死气入体留下的后遗症。
《尘骨经》第一层“葬土篇”的要义,是以自身为炉,炼化天地间的“尘浊之气”——死气、怨气、地脉浊气、众生执念——于体内凝练“尘骨”。经文开篇便言:“仙骨天成?笑话!天地为炉,众生为柴,烧出的灰,才是真正的‘骨’!”
道理林尘懂了。
可真正做起来,才知道什么叫“如履薄冰”。
昨夜子时,他再次摸到乱葬岗边缘。按照经文所述,盘膝坐在一处坟包旁,闭目凝神,尝试感应周遭的“死气”。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野物的呜咽。
直到后半夜,月光被云层彻底吞没。
四周陷入一种粘稠的黑暗。林尘忽然觉得皮肤发冷——不是风吹的冷,而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感知。空气中飘荡着丝丝缕缕的灰色气流,它们从那些半掩的坟土中渗出,从散落的白骨上蒸腾,从整片土地深处缓慢上浮。这些气流冰冷、沉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意。
这就是死气。
林尘按照经文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动其中一缕,试图将其纳入体内。
就在那缕死气触及皮肤的瞬间——
痛!
钻心的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从尾椎骨的位置狠狠捅了进去,然后沿着脊椎一路向上撬!林尘闷哼一声,险些栽倒。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渗出血腥味,才勉强维持住盘坐的姿势。
那缕死气进入体内后,并没有如经文描述般“顺经脉而下,归于尾闾”,反而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血肉间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如被冰锥刺穿,又像被腐蚀的枯藤,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林尘的意识几乎被疼痛淹没。
他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阴暗的地牢,铁钩穿透锁骨的冰冷,玄骨真人那双如玉般的手指轻轻一勾,莹白的骨节从自己背后透体而出……还有苏清月那张清冷的脸,在摇曳的火光下,平静得可怕。
“不……”
林尘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不是对回忆的抗拒,而是对此刻失控的警告。他能感觉到,那缕死气正在侵蚀他的神智,某种阴冷的、充满怨恨的意念试图顺着疼痛钻进他的脑海。一旦被侵蚀,他可能会变成只知吞噬死气的怪物,或者直接爆体而亡。
“稳住……引气归元……”
他强迫自己回忆经文中的引导法门,以残存的那点微弱意志,试图驾驭这缕狂暴的死气。过程缓慢得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痛楚神经。
整整两个时辰。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尘终于勉强将那缕死气“按”进了尾椎骨附近。它没有如预期般凝成骨粒,只是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在骨骼表面晕开一小片淡淡的灰色痕迹。
但就是这一小片痕迹,让林尘在剧痛之余,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他的力气,似乎恢复了一点点。
不是修为恢复的那种灵力充盈感,而是纯粹的、肉身的力气。原本因重伤和饥饿而虚浮无力的四肢,此刻多了一丝沉甸甸的实感。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能握紧柴刀了。
代价是脊椎处持续不断的刺痛,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阴冷余韵。
“林尘!发什么呆!”
粗哑的呵斥声打断了回忆。
赵管事不知何时站在了柴房门口,那双小眼睛眯着,上下打量着林尘。他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绸衫,腰间的小算盘随着走动叮当作响,显得格外刺眼。
林尘垂下眼,手上的动作没停:“赵管事。”
“劈了多少了?”赵管事踱步进来,用脚尖踢了踢旁边码好的柴堆,“就这点?一早上就劈了这么些?你是来吃白饭的?”
“昨夜没睡好,手脚慢了些。”林尘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没睡好?”赵管事嗤笑一声,“一个废人,有什么好睡不好的?我看你就是偷懒!今天的水还没挑吧?柴劈完,去把后院那十缸水挑满!少一缸,晚饭就别想了!”
林尘握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但他抬起头时,脸上只有麻木的顺从:“是。”
赵管事满意地哼了一声,又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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