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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哑仆阿丑

    第七章 哑仆阿丑 (第1/3页)

    柴房里的光线总是昏暗的。

    即便是在午后,阳光也只能从破旧的木窗缝隙里挤进来几缕,斜斜地照在堆积如山的柴禾上,将那些劈好的、未劈的木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块垒。空气中弥漫着木屑的粉尘味、陈年霉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汗臭。

    林尘握着柴刀。

    刀是杂役院最普通的柴刀,刀身厚重,刃口已经磨得有些发白,靠近刀柄的地方还有几处细小的豁口。这样的刀劈柴费力,但他已经习惯了。或者说,他必须习惯。

    手腕抬起,落下。

    咔嚓——

    碗口粗的松木应声裂成两半,断面整齐。林尘弯腰将劈好的柴块码到一旁,动作机械而稳定。他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滴,最终砸在脚下的尘土里,晕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距离那场雨夜已经过去半个月。

    《尘骨经》的经文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每一个字都带着古老而沉重的气息。这些夜晚,他都会拖着疲惫的身体潜入后山乱葬岗的边缘,尝试引动那些游离的死气。过程比他想象的更痛苦,也更缓慢。

    死气入体,如万蚁噬骨。

    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那些阴冷、污浊的气息钻进经脉,与残存的、几乎已经枯竭的灵力碰撞、撕扯,带来的是从骨髓深处蔓延开的剧痛。有好几次,他几乎要失控——那些死气仿佛有生命般,想要反过来吞噬他的意识,将他拖入无尽的冰冷与疯狂。

    但他撑住了。

    靠的是一口不肯散去的怨气,一股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人才会有的、近乎偏执的求生欲。

    “不能死……”林尘在心里默念,手腕再次抬起,柴刀落下,“至少,不能这样死。”

    又是一根木柴裂开。

    他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耳朵捕捉到了柴房深处传来的细微声响——不是劈柴声,是压抑的、像是被捂住嘴的呜咽,还有几声粗鄙的嗤笑。

    林尘抬起头,目光穿过堆积的柴垛缝隙。

    柴房最里面的角落,光线几乎照不到的地方,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阿丑。

    林尘记得这个少年。比他晚来杂役院几个月,天生脸上覆着大块青斑,从右脸一直蔓延到脖颈,形如鬼面。更糟的是,他是个哑巴,据说生下来声带就残缺,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这样的相貌,在讲究“骨相”、连杂役都暗自攀比出身的太玄门,注定是底层中的底层。

    此刻,阿丑正被三个杂役围在中间。

    领头的叫张三,是个二十出头的壮实青年,在杂役院里算是“老人”,惯会欺软怕硬。另外两个李四、王五,算是他的跟班。

    “丑八怪,今天的柴劈完了吗?”张三用脚尖踢了踢阿丑身边散落的几根木柴,语气轻佻。

    阿丑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肩膀微微发抖。他试图去捡那些木柴,却被李四一脚踩住了手腕。

    “哎,问你话呢,哑巴了?”李四故意加重了“哑巴”两个字,引得王五一阵哄笑。

    阿丑抬起头,那张青黑交错的脸上,一双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惊恐和屈辱,但他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摇头,又点头,混乱地比划着手势——那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简陋到几乎没人能看懂的手语。

    “比划什么呢?鬼画符似的。”张三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阿丑的脸,力道不轻,“老子告诉你,赵管事说了,今天柴房要出五十担柴。你这一角要是完不成,耽误了事……”他拖长声音,瞥了眼窗外,“晚上就别想领粥了。”

    杂役院一日两餐,早晚各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配上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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