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市井藏麟凤 (第1/3页)
三日后,雍宸拿到了出宫的腰牌。
理由很充分:病体初愈,需出宫散心,顺道去京郊皇庄探望母亲的旧仆。秦公公塞给内务府管事的太监一锭银子,腰牌便顺利批了下来,还附了一小队四名金甲侍卫“随行保护”。
雍宸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一角,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宫墙。
朱红的高墙,金色的琉璃瓦,阳光下巍峨庄严,是这座皇城最坚固的壁垒,也是最精致的囚笼。前世他被关在里面三十年,今生刚出来,竟有些不习惯。
马车驶出朱雀门,喧闹声扑面而来。
叫卖声、马蹄声、孩童的嬉笑声、酒肆里传出的划拳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滚烫的市井气息。空气里飘着刚出笼的包子香、糖炒栗子的甜香,还有牲畜粪便和尘土混合的、不那么好闻的味道。
雍宸放下帘子,闭上眼睛。
“殿下,”秦公公坐在他对面,低声道,“咱们先去哪儿?”
“去南城。”雍宸说。
“南城?”秦公公一愣,“那边是贫民区,鱼龙混杂,不太平。殿下千金之躯,去那里恐怕……”
“无妨,看看。”雍宸睁开眼,“把侍卫留在外面,你跟我进去就行。”
秦公公还想再劝,但看见雍宸平静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隐隐觉得,自从落水之后,这位七殿下说的话,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马车在南城街口停下。
雍宸换了身普通的青色绸衫,头发用木簪束起,看起来像个家境尚可的读书人。秦公公也换了布衣,扮作老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狭窄拥挤的街巷。
与皇城主道的宽阔整洁不同,南城的街道窄得几乎只能容两三人并排,地上污水横流,两侧是低矮破旧的木板房,晾晒的衣物在头顶招展,像是褪色的万国旗。空气里弥漫着霉味、汗味和廉价脂粉的混合气息。
雍宸走得很慢,目光扫过街边每一个角落。
他在找人。
一个叫陈铁的匠人。
前世,天朔攻破皇城后,在清理俘虏时,发现了一个关在死牢里的匠人。此人因得罪了某位权贵,被安上“私造军械”的罪名,全家处斩,他因手艺精湛,被留下一条命,在天朔的兵械坊里做苦工。
后来,此人设计出了一套连发弩机,射程和威力远超当时的所有弩箭,在天朔统一北方的战争中立下大功。拓跋昊亲自赦免了他,赐姓“拓跋”,封为工部侍郎。
那人就是陈铁。
一个被大雍的权贵碾死在尘埃里的天才。
雍宸记得,陈铁入狱前,就住在南城。他凭着前世在牢中听来的只言片语,寻找着那条“巷子尽头有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小巷。
拐过第三个路口,他终于看见了那棵树。
槐树很老了,树干歪斜,树皮斑驳,一半的枝桠已经枯死。树下堆着垃圾,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猫在翻找食物。
巷子深处,最破的那间木板房,就是陈铁的家。
雍宸正要走过去,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着绸衫、满脸横肉的家丁推开行人,簇拥着一个油头粉面的锦衣青年走过来。青年手里摇着折扇,嘴角挂着轻浮的笑,目光在巷子里扫视,像是在找什么。
“陈铁!陈铁你给我滚出来!”
青年停在槐树下,扯着嗓子喊。
雍宸脚步一顿,退到墙角阴影里,秦公公立在他身侧,微微绷紧了身体。
木板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材不高,但肩膀宽阔,手臂粗壮,手上全是老茧和烫伤的疤痕。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短打,但脊背挺得笔直。
“刘三少爷,”陈铁的声音沙哑,“这个月的利钱,我已经交了。”
“交了?”那刘三少爷嗤笑一声,用折扇指着陈铁,“你那点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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