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5章 王家尸变,祠堂诡影 (第3/3页)
,不许进去。”赢玄看向阿芷,把剩下的药粉都塞给她,“一旦有人发病冲出来,就把药粉撒出去,知道吗?”
阿芷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药粉和短刃,站在了偏房门口,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像一道小小的屏障。
赢玄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偏房的门,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偏房里黑漆漆的,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一点昏暗的雪光。二十几个被咬伤的村民,有的躺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嘶吼着,有的缩在角落里哭,还有的,已经双目浑浊,开始往门上撞,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眼看就要彻底尸变了。
看到赢玄进来,几个还有神智的村民,连忙爬过来,抓着他的裤腿,哭着求他救命。
赢玄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指尖的银针,轻轻扎在了一个快要尸变的村民的内关穴上。针尖带着温和的气血,稳住了他体内翻涌的蛊虫,村民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眼里恢复了一点神智。
他一个个看过去,望闻问切,四诊合参,把每个人的病情,都摸得清清楚楚。
蚀心蛊的子蛊,通过伤口进入体内,顺着血液游走全身,最终钻进脑子里,操控人的神智,把人变成没有思想的活尸。和之前的蛊虫不一样,这一次的子蛊,繁殖力极强,而且对他的气血气息,有极强的感应性,仿佛天生就被他的血脉吸引。
赢玄瞬间就懂了。
这蛊,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用整个王家村的百姓,当蛊虫的培养皿,逼他不得不出手,不得不近距离接触这些蛊虫,让蛊虫能感应到他的血脉,最终,用这些蛊虫,来对付他。
好狠的局。
就在这时,偏房的地面,突然微微震动起来。墙角的青砖,缓缓裂开了一道缝,一股极浓的蛊虫腥气,从缝里冒了出来。
赢玄猛地站起身,指尖的银针瞬间蓄势待发。
裂缝越来越大,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通往地下。暗门里,传来了无数蛊虫蠕动的滋滋声,还有极轻的、孩童的哭声,和落霞村密室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掌心的幽渊印,瞬间烫得钻心。
赢玄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指尖的银针,缓步走了过去,顺着暗门的台阶,往下走去。
台阶很陡,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越往下走,蛊虫的腥气就越浓,和他同源的气息,也越来越清晰。
走了约莫几十步,终于到了底。
前面,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密室,和落霞村的密室一模一样。密室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里面全是蠕动的蛊虫,发出滋滋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密室的墙上,刻满了九曲弯折的纹路,和玄铁牌上的纹路,和他掌心的幽渊印,完全一致。
密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医案,封面上的字迹,和阿芷父亲的笔迹,分毫不差。
石桌的旁边,跪着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和赢玄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穿着和赢玄一模一样的粗布衣裳,身形、样貌、甚至连指尖磨出的薄茧,都和赢玄分毫不差。他的双手掌心,同样有着两枚淡红色的幽渊印,正缓缓抬起头,看向赢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和赢玄的声音,一模一样,连语气、停顿,都分毫不差,“我等你很久了,赢玄。”
赢玄的指尖,猛地收紧。掌心的幽渊印,和他掌心的印记,产生了极致强烈的共鸣,体内的气血,瞬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十二正经里的血液,像要烧起来一样。
“你到底是谁?”赢玄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的银针,对准了他的胸口。
“我是谁?”那人笑了起来,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着赢玄走过来,“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是你血脉里的执念,是你不敢面对的宿命,是幽渊印真正的主人。”
他每走一步,密室墙上的九曲纹路,就亮一分。整个密室里的蛊虫,瞬间安静了下来,对着他,发出臣服的呜咽。
赢玄的脚步,没有半分后退。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开启了望闻问切。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人的气血、脉搏、甚至连经脉的走向,都和他自己的,分毫不差。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气血里,带着一股极阴冷、极庞大的气息,像一潭望不到底的深渊,和黑水潭底的气息,一模一样。
“半年前,给我下子母蛊的,是你?”赢玄的声音,微微紧了紧,“落霞村的凶案,王家村的蛊灾,都是你布的局?”
“是。”那人很爽快地承认了,脸上满是笑意,“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这个局,就已经布下了。你的幽渊印,就是打开幽渊门的钥匙。我要做的,就是让你心甘情愿地,拿着钥匙,去打开那扇门。”
“为什么?”赢玄问道。
“为什么?”那人嗤笑一声,猛地抬手,掌心的幽渊印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整个密室瞬间剧烈震动起来,“因为幽渊门里,有你本该拥有的一切!有属于你的力量!有属于你的宿命!你以为,你躲在这小小的医馆里,守着你的破规矩,就能逃得掉吗?”
“你天生就是幽渊印的宿主,天生就是要打开幽渊门的人!这是你的命,你躲不掉!”
他的话音刚落,密室的门,突然“哐当”一声,彻底关上了。无数黑色的蛊虫,从四面八方的陶罐里涌了出来,像潮水一样,朝着赢玄围了过来。密室墙上的九曲纹路,瞬间亮起了黑色的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蛊阵,把赢玄团团围在了中间。
绝境。
四面八方全是蛊虫,头顶脚下全是阵法,身前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诡异对手,退无可退。
可赢玄却没慌。
他终于明白师父说的那句话了。
病在表,根在里。他要医的,不是活尸,不是蛊虫,是这背后的执念,是这该死的宿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气血疯狂翻涌起来。十二正经里所有的滞涩之处,在这一刻全部打通,刚刚在落霞村完成中期淬炼的血液,像奔腾的江河一样,在经脉里飞速流转,发出隐隐的雷鸣之声。
心念动,则气血动。气血动,则针气动。
“九针通脉,以血破邪!”
赢玄低喝一声,指尖的九枚玄针,瞬间全部飞了出去。这一次,不是分散布阵,而是九针合一,以他的本源气血为引,形成了一道锋利的、炽热的针芒,直直地朝着眼前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冲了过去。
针芒所过之处,所有的蛊虫瞬间化成了黑水,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密室墙上的蛊阵,瞬间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纹路,寸寸碎裂。
那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十二岁的少年,竟然能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他想躲,可针芒已经锁定了他体内和赢玄同源的气息,他根本躲不开。
“噗嗤”一声。
九枚玄针,精准地扎进了他身上的九处大穴,封住了他体内所有的气血流转。那人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浑身抽搐,身上的红光渐渐散去,身形也开始变得模糊,像要融进空气里一样。
“你……你竟然……”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赢玄,眼里满是震惊,“你竟然敢反抗你的宿命?”
“我的命,我自己定。”赢玄缓步走到他面前,垂着眼,看着他,声音没有半分波澜,“什么宿命,什么幽渊门,都不是我破不了的局。我是个郎中,只会治病,不认命。”
那人看着他,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浑身抽搐:“你以为你赢了?没用的!幽渊门已经开了!血祭已经开始了!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三日后,黑水潭,你必须来!不然,整个终南山的人,都要给你陪葬!”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瞬间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在了空气里,只留下了一枚黑色的玄铁牌,和一块青铜残片,落在了地上。
赢玄捡起玄铁牌和青铜残片。玄铁牌,和他手里的三块,纹路完全契合,是第四块。青铜残片,刚好能和他怀里的八块,拼成一个完整的圆形。
九块青铜残片,终于齐了。
就在这时,整个密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地面的青砖,寸寸碎裂,无数黑色的蛊虫,从裂缝里涌了出来。外面,传来了村民们惊恐的尖叫声,还有活尸疯狂的嘶吼声,以及阿芷焦急的呜呜声。
赢玄握紧了手里的青铜残片,转身就往台阶上冲。
刚冲出暗门,回到偏房,就看到偏房的门被撞开了,十几只彻底尸变的活尸,正围着阿芷,要往她身上扑。阿芷背靠着墙,手里的短刃握得死死的,虽然浑身发抖,却依旧没有后退半步,手里的药粉撒出去,挡住了最前面的几只活尸。
“阿芷!”赢玄低喝一声,指尖的银针瞬间飞了出去,精准地扎进了活尸的百会穴,活尸瞬间就倒在了地上,再也不动了。
阿芷看到他,眼睛瞬间就红了,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靠山。
赢玄拍了拍她的后背,没说话。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整个王家村的蛊气,都在疯狂地往黑水潭的方向汇聚,黑水河方向的黑色光柱,已经粗得像要把天都捅破了。
血祭,提前了。
就在这时,里正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赢小郎中!不好了!黑水潭……黑水潭出事了!”
“雪全化了!潭水全黑了!里面冒出了无数的白骨!还有好多黑色的虫子!从潭水里爬出来了!”
“好多村民都看到了!说……说幽渊门开了!山魈要出来了!”
赢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走到祠堂门口,抬眼看向黑水河的方向。
漫天的风雪里,一道黑色的光柱,从黑水潭的方向冲天而起,撕破了厚重的阴云,直插天际。无数阴冷的嘶吼声,顺着风传了过来,震得整个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而他的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边,带着诡异的笑意:
“我在黑水潭底,等你。你的宿命,躲不掉的。”
掌心的幽渊印,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和黑水潭方向的黑色光柱,产生了极致强烈的共鸣。他怀里的九块青铜残片,也同时亮起了红光,在空中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上面的九曲纹路,和黑水潭底的幽渊门虚影,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了一起。
赢玄握紧了指尖的通脉针,眼底的犹豫,瞬间散去,只剩下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