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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大清洗

    第160章 大清洗 (第2/3页)

不知道距离最近的航线或陆地有多远。制作木筏?岛上缺乏合适的木材,即使勉强造出,在变幻莫测的大海上,生存几率几乎为零。等待救援?除了那不知所踪、敌友不明的袭击者,还有谁会来到这座被标记为“鸟不拉屎”的火山岛?

    然而,就在陆擎和石敢几乎要陷入绝望,开始考虑最坏打算(比如冒险尝试生服“火山独生”,以求一线生机,尽管那等同于自杀)时,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那是在他们登岛的第九天午后。陆擎因为体内阴毒发作,正蜷缩在岩洞深处,裹着破烂的衣物瑟瑟发抖,忍受着刺骨的寒意。石敢外出寻找食物和水,已经去了大半天,尚未归来。

    就在陆擎意识有些模糊之际,洞口传来石敢刻意放轻、但仍带着一丝急促的脚步声。陆擎强打精神望去,只见石敢快步走进岩洞,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混合着警惕和惊疑的神色。他手里没有拿着预期的食物或水,而是拖着一个沉重的、用破旧帆布包裹着的、长方形的东西。

    “这是什么?” 陆擎挣扎着坐起,声音虚弱。

    石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警惕地看了看洞外,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将那个帆布包裹拖到篝火旁,小心地解开。

    帆布下露出的,是一个密封的、刷着桐油的沉重木箱。木箱不大,但做工精良,边角包着黄铜,挂着一把坚固的铜锁。箱子表面有一些磨损和碰撞的痕迹,像是从海里打捞上来的。

    “在海滩东边的礁石区发现的,卡在两块大礁石中间,被海草缠着,一半泡在水里。” 石敢低声道,用短刀试着撬了撬那把铜锁,铜锁很结实。“不像是我们那艘船上的东西。看样式和工艺,像是……官船或者大商船上用的货箱,而且很新,落水时间应该不长。”

    官船?大商船?陆擎心中一动。难道这附近有航线?或者,这箱子是来自袭击“海燕号”的那艘船?

    “打开它。” 陆擎示意。无论里面是什么,在如今这境地,任何来自外界的东西,都可能蕴含着信息或生机。

    石敢点头,不再尝试撬锁,而是用短刀沿着箱盖的缝隙,小心翼翼地撬动。桐油密封得很好,但在石敢的巧劲和短刀的锋利下,箱盖还是被一点点撬开了一条缝。

    一股混合着霉味、海腥味和……纸张、墨迹特有的味道,从缝隙中飘了出来。

    书籍?信件?陆擎和石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石敢加大力度,终于,“咔嚓”一声,箱盖被完全撬开。

    借着篝火的光亮,两人看清了箱子里的东西。

    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食物淡水。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卷卷用油纸包裹、再用丝线捆扎好的卷宗!卷宗旁边,还有几个防水的皮质口袋,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着什么。

    石敢拿起最上面的一卷,解开丝线,展开油纸。里面是厚厚一叠写满字的纸张,纸张质地精良,是官府专用的公文纸。他快速浏览了几页,黝黑的脸上,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是……” 石敢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将那叠纸递给陆擎。

    陆擎接过,借着火光看去。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这赫然是一份……抄家清单!不,不止一份!是许多份抄家清单、审讯记录、判决文书的汇总!

    纸张上的字迹工整而冰冷,记录着一桩桩触目惊心的“罪案”:

    “景隆七年,三月初九,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文焕,结党营私,诽谤朝政,着革职拿问,家产抄没,三日后于西市问斩,家人流放三千里……”

    “景隆七年,四月中,户部右侍郎李思明,贪墨漕银,勾结盐商,证据确凿,判斩立决,家产充公,族人戍边……”

    “景隆七年,五月初,前兵部职方司郎中、现江宁卫指挥使陈锋,暗通北辽,泄露边情,着东厂缉拿,下诏狱严审,家小一并收监……”

    “景隆七年,六月,苏州织造太监王永揭发,前南京户部尚书、致仕在乡的徐阶,于宅中暗藏龙袍玉玺,图谋不轨,着令地方有司即刻锁拿进京,家产田宅,尽数查封……”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从景隆七年年初,一直延续到最近的记录(看墨迹和纸张,大约是两个月前)。涉及的官员,从中央的部院大臣、言官御史,到地方的封疆大吏、致仕乡宦,甚至还有卫所军官!罪名五花八门,结党、贪墨、通敌、谋逆……但最终的结局却惊人地一致:或斩立决,或下诏狱“瘐毙”,家产抄没,家人流放、戍边、为奴!

    这哪里是寻常的官员犯罪查处?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自上而下、席卷朝野的大清洗!而且,清洗的对象,绝大多数都是在朝中素有清名、或掌握实权、或与汪直、刘太后一党政见不合的官员!尤其是那些曾经与镇国公陆文昭有过交往、或为其仗义执言过的官员,几乎无一幸免!

    陆擎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看到了熟悉的名字,父亲当年的同僚、部下,甚至是仅有数面之缘、但曾为陆家喊过冤的御史!他们都死了,或者生不如死,家破人亡!

    他快速翻动着这些冰冷的记录,心中的寒意越来越盛。这绝不是正常的朝堂斗争,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规模空前的政治屠杀!目的,就是铲除异己,彻底清洗朝堂,为汪直、刘太后一党,或许还有他们背后的北辽、前朝余孽势力,扫清一切障碍!

    他猛地想起离京前,在明州城感受到的那一丝不寻常的氛围——码头盘查严格,关于北方边境的流言增多,那些行踪诡秘的眼线……原来,那不是错觉!一场腥风血雨,早已在远离京师的东南沿海悄然蔓延,甚至波及到了这座海外孤岛!这箱卷宗,很可能是某艘被清洗官员家眷流放、或者押送查抄物资的官船,在海上遭遇风暴或其他意外沉没,漂流至此!

    “看这个!” 石敢的声音将陆擎从震惊和愤怒中拉回。他打开了另一个油纸包,里面不是公文,而是一些私密的信件、账册碎片,以及几封没有署名、但字迹仓皇潦草、似乎是绝笔信的东西。

    其中一封信的碎片上,字迹模糊,但依稀可辨:“……汪阉与刘氏,倒行逆施,构陷忠良,今又罗织罪名,欲将吾等一网打尽……朝堂已无正气,天下将危……此箱内所载,乃部分罪证抄录,望有朝一日,能见天日,为吾等……昭雪……”

    另一封像是账册的东西,记录着一些银钱往来,数额巨大,但名目模糊,其中几笔指向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正是被清洗的官员中,负责漕运、盐政、市舶司的几位!旁边有朱笔批注:“资敌”、“通番”、“其心可诛”!

    还有几封绝笔信,字字血泪,控诉着东厂番子的严刑逼供,屈打成招,以及家人在狱中遭受的非人虐待……

    陆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胸中翻腾着难以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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