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黑龙吞日 (第3/3页)
速蔓延。原本紧闭的住户，有的亮起了灯，传出惊恐的询问；有的则更加死死地关紧门窗。街道上，开始出现惊慌失措、盲目奔逃的人影。
“仓库着火了……是意外，还是有人纵火？” 陆擎紧紧盯着那片冲天的火光，心中念头飞转。是沈墨的同伴在销毁证据？是其他抵抗势力在行动？还是……汪直一党在清理痕迹，嫁祸于人？
“公子，快看！” 石敢忽然指向火光方向的上空。
只见在那片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夜空中，浓烟翻滚凝聚，竟隐隐形成了一条狰狞扭曲的、如同巨蟒般的黑影！黑影在火光和烟雾中盘旋扭动，张牙舞爪，其头部位置，恰好吞噬了夜空中一轮昏黄暗淡的下弦月，形成了一幅极其诡异、令人心悸的景象——黑龙吞日！
不，不是吞日，是吞月！但在民间语境和谶纬之说中，这同样是极其不祥的凶兆！尤其在此瘟疫横行、人心惶惶之际，这幅景象带来的心理冲击，是毁灭性的。
“妖……妖孽啊！”
“黑龙现世，吞没月华，这是大凶之兆！大周要亡了！”
“是天谴！是那些放毒的好臣惹来的天谴！”
“快跑啊！老天爷发怒了！”
街道上，本就惊慌的人群彻底陷入了恐慌和骚乱。有人跪地磕头，有人哭喊奔逃，更有地痞无赖趁乱打砸抢掠，与维持秩序的兵丁发生了冲突。整座杭州城，仿佛一锅即将烧开的滚水，沸腾，冒泡，随时可能炸开。
陆擎和石敢伏在墙头，望着远处天空中那扭曲的“黑龙”烟影，和下方越来越混乱的城池，心中俱是凛然。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失火或骚乱。时机太巧了——就在“黑鸦卫”入城不久，就在他们刚刚拿到沈墨密信，准备前往“三味书屋”的时候。这场大火，这场骚乱，还有这诡异的“黑龙吞月”天象（无论是巧合还是人为），都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刻意搅动局势，制造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是“烛龙”在行动？是“黑鸦卫”在趁机执行“清剿”任务？还是另有势力在浑水摸鱼？
混乱，对于隐藏和调查来说，有时是掩护，但更多的时候，是致命的危险。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两个身怀秘密、被多方追索的人来说。
“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三味书屋’还去吗？” 石敢紧握着刀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越来越乱的街道。
陆擎望着那片熊熊燃烧的仓库方向，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逐渐被风吹散的“黑龙”烟影，再环视周围陷入恐慌和骚动的街巷，眼中神色变幻。沈墨的线索至关重要，“三味书屋”必须去，但现在全城大乱，黑鸦卫已经出动，官府必然全力弹压，各处关卡盘查只会更严。此时前往一个明确的联络点，风险极高。
但同样的，混乱也意味着机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火和骚乱吸引，某些平时戒备森严的地方，或许会出现松懈。
“去！” 陆擎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烦恶和身体的虚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不是现在。趁乱，我们先去另一个地方——‘永盛行’商号！”
石敢一愣：“永盛行？沈先生信中提到，是‘烛龙’可能联络的地方，危险！”
“正因为危险，才要趁乱去！” 陆擎语速加快，思路清晰，“‘烛龙’是海外‘神国’的联络人，是毒材输入和‘瘟神散’扩散的关键一环。沈先生查到了他，但可能还没来得及拿到确凿证据，或者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就遭到了打击。现在全城大乱，黑鸦卫刚入城，注意力在救火和弹压骚乱上，‘烛龙’及其党羽也可能被突发事件牵制，正是我们潜入查探的绝佳时机！若能找到‘烛龙’与汪直、与海外勾结的直接证据，或者找到毒材、毒方，甚至找到解药的线索，或许就能逆转局面！”
他顿了顿，看着石敢：“我知道危险。但沈先生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查到了这里，哑巴道士因此被捕，慧静师太下狱，我们既然拿到了线索，就不能让他们的努力白费。而且，我体内的毒……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搏一把！”
石敢看着陆擎苍白却坚毅的脸，不再多言，只是重重点头：“好！我带路！”
两人不再犹豫，趁着街道上越来越混乱的局势，如同两条游鱼，避开主要冲突区域和呼啸而过的官差、兵丁，朝着沈墨密信中提到的“永盛行”商号所在位置潜行而去。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哭喊声、厮杀声、呵斥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混乱而恐怖的交响。天空中的“黑龙”烟影已渐渐散去，但那吞噬明月的骇人景象，和“黑龙吞日（月）”的不祥谶言，却已深深烙在无数目睹者的心中，与对瘟疫的恐惧、对官府的不满交织在一起，发酵、膨胀，化作一股躁动不安的暗流，在这座濒临崩溃的城池下汹涌奔腾。
陆擎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和骚乱，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是意外还是阴谋的一部分。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混乱中的一线机会，逼近那隐藏在最深处的黑暗核心——“烛龙”，以及其背后那海外“神国”与朝中奸佝勾结的惊天阴谋。
黑龙已现，吞噬明月。而他，这个身中奇毒、背负血仇的流亡者，能否在这吞噬一切的黑暗降临之前，点燃那一点揭露真相、逆转危局的星火？前方的“永盛行”，是龙潭虎穴，还是揭开谜底的关键？他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