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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九颗人头

    第176章 九颗人头 (第1/3页)

    “三不管”镇的清晨,来得比杭州城更喧嚣,也更粗粝。天刚蒙蒙亮,街上就已有了人声。赶早集的摊贩吆喝着,码头方向传来纤夫的号子,空气中弥漫着炊烟、鱼腥和隔夜便溺的混合气味。陆擎在硬板床上辗转了半夜,毒性虽被药丸压制,但身体的虚弱和紧绷的神经让他难以安眠。窗外市井的嘈杂,反而衬得这间陋室更加孤寂。

    石敢天不亮就出去了,说是去弄点热食,顺便再探探“回春堂”和“悦来客栈”的动静。陆擎起身,简单用冷水抹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他坐到窗边那张破旧的桌子旁,就着熹微的晨光,再次翻开了沈墨的《试药录》。有些细节,他需要反复咀嚼,有些线索,他需要重新梳理。特别是关于“符液”和“符师”的部分。

    “符液,非药非毒,乃沟通幽冥、固化符印之媒介……以赤阳砂为基,佐以阴磷粉、铁魂石末,调和鬼面蕈或血线蛟萃取之精血,经秘法炼制而成……” 陆擎的手指抚过沈墨那力透纸背、却因愤怒和绝望而微微颤抖的字迹,“炼制需特殊器皿,以地火或真火为佳,更需‘符师’以精血为引,念诵秘咒,赋予其‘灵’……此‘灵’何指?意念?魂魄?抑或是某种……操控之力?”

    他合上笔记,眉头紧锁。沈墨的记载已经触及了某些超越寻常医理毒术的领域,近乎邪术妖法。“符师”、“秘咒”、“灵”……这些字眼,让他想起“铁口张”留下的那瓶淡金色药丸。那药丸的气息清冽纯净,与“符液”的甜腥邪恶截然相反,却能压制“瘟神散”的毒性,甚至暂时调和三种奇毒。难道,那药丸的炼制,也涉及类似的、超越常理的手段?只是其“灵”,是“正”而非“邪”?

    正思忖间,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外,是三长两短的暗号,但节奏比约定急促。

    陆擎心中一紧,迅速收起笔记,贴身藏好,起身开门。石敢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脸色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未散去的惊悸。

    “公子,” 石敢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发干,“出事了。”

    陆擎心中一沉:“慢慢说,怎么了?是‘回春堂’,还是慈济庵的师太……”

    “是‘回春堂’。” 石敢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但不止是‘回春堂’。今天一早,镇子东头,十字路口那棵老槐树下,围了好多人。我凑过去一看……”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老槐树的横枝上,挂了……挂了九颗人头!”

    九颗人头?!

    陆擎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光天化日,闹市口,悬挂人头?这是何等凶残暴虐的手段!是黑鸦卫?还是“黑龙”?

    “什么样的人头?可看清面目?是新斩的还是……” 陆擎强迫自己冷静,追问道。

    “是新斩的,血迹还没干透,用草绳拴着头发挂在树上,面目狰狞,眼睛都瞪着。” 石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我认得其中一个,是镇西头开豆腐坊的刘老实,为人最是和善本分,从不惹是生非。还有一个,是昨天在茶馆门口摆摊卖山货的孙瘸子。另外几个面生,看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倒像是……跑船的或者行脚的商人。”

    “知道是谁干的吗?有没有人认领,或者有布告、留字什么的?”

    “没有布告,也没人站出来认领。但树下用血写了几个字……” 石敢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通匪窝贼,下场如此’。”

    通匪窝贼?陆擎眉头紧锁。这是什么罪名?指的又是什么匪,什么贼?是官方剿匪的警告?可这手段,太过酷烈,不似官府明正典刑的做法。而且,刘老实一个做豆腐的,孙瘸子一个卖山货的,如何“通匪窝贼”?

    “现场什么反应?官府的人呢?”

    “乱成一团,有哭的,有骂的,更多是吓得脸色发白,远远躲着看。镇上的几个差役倒是来了,可他们只是远远站着,指指点点,根本不敢靠近,更别说收尸了。后来,还是几个胆大的老人,凑钱找了镇上的仵作和几个闲汉,准备把人头取下来,找个地方埋了。我趁乱,凑近看了看那些头颅……” 石敢的声音更低,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公子,我在其中一个头颅的后颈,看到了那个图案!”

    “哪个图案?” 陆擎急问。

    “就是我昨晚在地上画的那个,像火焰又像蛇的图案!很小,用针刺的,就在后颈发际线下面一点。其他人头我没来得及细看,但这个图案,我记得很清楚!”

    火焰蛇形图案!“旧匾新挂”的“回春堂”新刻的落款图案!竟然出现在被悬首示众的人头后颈!

    陆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这绝对不是巧合!这个图案,是某种标记,某种身份标识,或者是……某种“清理门户”的记号?

    “那‘回春堂’呢?有什么动静?”

    “‘回春堂’……门开了。” 石敢的脸色更加古怪,“不是大张旗鼓地开张,而是门板卸下了两块,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像是在打扫,又像是在摆放东西。但没挂幌子,也没人进出看病。最诡异的是,那刀疤脸,就站在‘回春堂’对面的茶馆二楼,靠着窗户,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老槐树那边,表情……很平静,好像在欣赏风景。”

    刀疤脸在看!他不仅在看,而且很可能,这一切就是他,或者他背后的人指使的!悬挂人头,血字警告,再结合“回春堂”的异常开张和那个诡异的图案……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示威,是宣告,是某种势力在“三不管”这混乱之地,以最血腥、最恐怖的方式,立下规矩,划下地盘!

    “通匪窝贼……” 陆擎咀嚼着这四个字,一个念头忽然闪过,“石敢,你打听到的,慈济庵师太们藏身的‘荒庙坡’,离‘三不管’多远?刘老实、孙瘸子这些人,平时和慈济庵,或者和城隍庙那边,有没有往来?”

    石敢一愣,随即脸色骤变:“公子,你是说……这些人头,可能是……可能是给静缘师太她们看的?‘匪’和‘贼’,指的是慈济庵,还有和沈先生、‘铁口张’有联系的那些人?”

    “很有可能!” 陆擎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语速加快,“汪直和黑鸦卫清洗了杭州城内的反抗力量,但肯定有漏网之鱼逃到了城外。‘三不管’这种地方,最适合藏身和联络。静缘师太她们藏身荒庙坡,说明这里确实是杭州周边反抗势力的一个联络点。那刀疤脸和他背后的人,悬挂人头,血书‘通匪窝贼’,很可能是一种警告,警告那些藏在这里的、与慈济庵或沈先生有联系的人,要么离开,要么投靠,要么……就是树上那九颗人头的下场!”

    “而‘回春堂’旧匾新挂,刻上那个图案,很可能是一个信号,一个据点成立的宣告,或者是一个诱饵,引诱那些漏网之鱼,或者试图调查他们的人上钩!” 陆擎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冷汗却顺着脊背流下。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他们和静缘师太约在下午见面,岂不是自投罗网?对方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静缘师太她们的行踪,甚至可能已经盯上了所有试图与她们接触的人!

    “那我们下午还去见静缘师太吗?” 石敢也意识到了危险,手握住了腰间的短刀柄。

    陆擎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刀:“去,但必须万分小心。这很可能是个陷阱。对方在明,我们在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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