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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人心唯刀

    第177章 人心唯刀 (第2/3页)

   两人略作休整,整理了一下身上沾染的污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扎眼。陆擎的易容药膏效果还在,看起来仍是个愁苦的中年人。石敢也稍微改扮了一下,在脸上抹了些灰土,遮住了原本的轮廓。

    废弃的药师庙离城隍庙不远,两人不敢走大路,专挑僻静无人的小巷穿行。夜晚的杭州城,与陆擎记忆中的繁华锦绣判若两城。街道空旷,行人绝迹,只有更夫有气无力的梆子声在远处回荡。不少屋舍门前挂着白幡,在夜风中飘荡,像招魂的幡旗。空气中那股焚烧东西的气味更浓了,隐约还能听到压抑的、断续的咳嗽和**声从紧闭的门窗后传来。偶尔有穿着皂衣、戴着面巾的公人抬着用草席裹着的尸体匆匆走过,更添几分凄惶。

    瘟疫,正在这座曾经的人间天堂肆虐。而制造这一切的元凶,却高踞庙堂,享受着权力和献祭。

    陆擎咬紧牙关,压下心头的悲愤和杀意,和石敢一起,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着城隍庙靠近。

    城隍庙是杭州城里香火曾经最盛的庙宇之一,庙宇规模不小,前后数进,供奉着城隍爷和各位判官、鬼差。平日里,这里人来人往,求签问卦,热闹非凡。但此刻,庙门紧闭,门前冷落,只有两盏写着“城隍”二字的惨白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将庙门石狮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

    “铁口张”就在这庙前摆摊算命,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他临死前说的“账本在泥菩萨肚子里”,最大的可能,就是指这城隍庙里的某一尊泥塑菩萨像。

    问题是,城隍庙里,泥塑的菩萨、神像、鬼差,成百上千,哪一尊才是“铁口张”所指的“泥菩萨”?是主殿的城隍爷?是旁边的判官?还是偏殿、后殿那些大大小小的神祇?

    “公子,怎么找?庙门关着,里面可能还有庙祝或者看守。” 石敢低声道。

    陆擎抬头看了看高达丈余的庙墙。翻墙进去不难,难的是如何在里面不惊动任何人地寻找。而且,经历了“铁口张”的事情,黑鸦卫很可能已经搜查过城隍庙,甚至留了暗哨。

    “先绕一圈看看。” 陆擎示意。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绕着城隍庙的围墙缓缓移动。庙墙很高,墙头还插着防止攀爬的碎瓷片。他们来到庙后,这里更加僻静,墙外是一条狭窄的污水沟,臭气熏天。陆擎的目光,落在后墙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的墙砖似乎有些松动,墙根下的杂草也有被反复踩踏的痕迹。

    “这里。” 陆擎低声道,走过去,用手轻轻推了推那块松动的墙砖。砖块微微晃动,竟被他推得向内凹陷了几分,露出一个仅容小孩钻过的缝隙。缝隙内黑黢黢的,透出一股香火和陈旧木料混合的气味。

    是狗洞?还是“铁口张”自己偷偷开出来的、进出庙宇的隐秘通道?以“铁口张”那等人物,在城隍庙摆摊多年,给自己留条不为人知的退路或密道,完全有可能。

    陆擎和石敢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石敢先俯下身,试着从那缝隙钻进去。他身材精悍,虽然勉强,但蹭了几下,还是钻了进去。片刻后,里面传来三声轻微的叩击声,表示安全。

    陆擎松了口气,也学着石敢的样子,忍着伤口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费力地从那狭窄的缝隙中挤了进去。里面是庙宇的后院,堆放着一些破旧的香炉、破损的神像和杂物,杂草丛生,显然久未打理。

    后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主殿和后殿都黑着灯,只有前院门房的位置,隐约有一点豆大的灯光透出,可能是有庙祝或看守在。

    “分头找?” 石敢用口型问。

    陆擎摇头,示意一起。在这陌生的、可能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分开行动太危险。他指了指主殿的方向,两人猫着腰,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主殿摸去。

    主殿大门紧闭,但窗户有些破损。陆擎舔湿手指,捅破窗纸,凑近向里望去。殿内一片漆黑,只有神案上长明灯那一点微弱的火光,勉强映出正中城隍爷那高大威严、却又因光线昏暗而显得有些狰狞的泥塑金身。城隍爷两侧,是文武判官,再两边,是手持锁链、面目凶恶的鬼差。这些泥塑神像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格外阴森。

    账本会藏在这些神像里吗?陆擎仔细观察着。城隍爷的神像最为高大,内部中空的可能性很大,但目标也最显眼。“铁口张”说的“泥菩萨”,未必就是指主神,也可能是其他不起眼的神祇。

    他们退出主殿,又摸到旁边的偏殿。偏殿供奉的是慈航道人(观音)和地藏王菩萨,这里的神像面容慈和许多,但同样积满灰尘,香火冷清。陆擎的目光扫过一尊尊泥塑,心中快速思考。“铁口张”是算命先生,惯常与市井小民打交道,他藏东西,会选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既要隐蔽,不易被察觉,又要便于他必要时取用。不会是香火鼎盛、时常有人打扫的主神像,也不会是太过偏僻、无人问津的角落。很可能是一个位置适中,既不太起眼,又在他日常活动范围内,能随时观察到的神像。

    是了!“铁口张”常年就在庙门口摆摊,他对庙前庙后的情况了如指掌。如果他要把东西藏在庙里,最有可能的地方,是靠近庙门,或者他能经常看到、又不会引人注意的地方。

    陆擎脑中灵光一闪。城隍庙门口,除了石狮子,似乎还有两尊小神像,好像是“门神”或者“土地”?对,是两尊手持木棍、面容憨厚的“门丞”、“户尉”小像,就立在庙门内侧两边,不高,只有常人半身大小,因常年受香火熏染和风吹日晒,彩绘斑驳,看起来灰头土脸,最是不起眼。香客进庙,注意力都在正殿大神身上,谁会在意门口这两尊小像?

    “去门口!” 陆擎压低声音,对石敢道。

    两人又小心翼翼地折返,躲躲藏藏,来到前院。果然,在庙门内侧的影壁两边,立着那两尊不起眼的“门丞”、“户尉”泥塑小像,高约四尺,彩绘早已剥落大半,露出里面灰褐色的泥胎,确实像个“泥菩萨”。

    陆擎的目光落在左边那尊“门丞”像上。此像面容憨厚带笑,一手持木棍,一手微微前伸,做迎客状。他仔细打量,发现这尊小像的泥胎,在腰腹部位,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的裂缝,像是后来修补过的痕迹,颜色也与周围略有差异,若非特意贴近仔细查看,绝难发现。

    “是这里。” 陆擎心中一喜,示意石敢望风,自己则蹲下身,小心地用手指沿着那道裂缝摸索。裂缝很细,但似乎可以撬动。他拔出随身携带的、沈墨留下的那柄薄如柳叶的匕首,小心地插入裂缝,轻轻一撬。

    “咔嚓”一声轻响,一块巴掌大小、厚约半寸的泥块被撬了下来,露出里面中空的部分。一股陈年的尘土和霉味涌出。陆擎强忍咳嗽,伸手进去摸索。里面空间不大,他摸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硬硬的长方形物体。

    就是它!陆擎心中一振,小心地将那油布包裹取了出来。油布包裹不大,入手沉甸甸的。他来不及细看,迅速将撬下的泥块按回原处,虽然不能完全复原,但暂时看不出大破绽。

    “走!” 陆擎将油布包裹塞进怀里,对石敢低声道。

    两人不敢久留,沿着原路,迅速退回到后院,又从那个狗洞钻了出去。直到重新回到庙后污水沟旁那污浊的空气中,两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走,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地方再看。” 陆擎压抑着激动,低声道。

    两人不敢回废弃的药师庙,那里离城隍庙还是太近。他们沿着小巷,在夜色中穿行,最后在靠近城墙根的一片几乎被瘟疫摧毁的棚户区,找到了一间半倒塌、显然已无人居住的破窝棚。这里恶臭弥漫,到处都是被丢弃的杂物和可疑的污迹,但正因为如此,反而成了最安全的藏身之所,连黑鸦卫和收尸的公人都不愿靠近。

    钻进窝棚,用破烂的木板和草席挡住入口,石敢才敢点燃一小截偷来的蜡烛头。微弱的烛光跳动,勉强照亮了这方寸之地。

    陆擎迫不及待地掏出那个油布包裹。油布包裹得很仔细,外面还缠着几道麻绳。他解开麻绳,一层层打开油布,里面赫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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