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地下钱庄 (第1/3页)
八省灾异的惊天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更深的寒意与更沉重的压力。陆擎感觉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不仅仅是因为体内日益猖獗的毒性,更因为敌人庞大的网络正在全面收紧,而“义仁盟”的力量,却依旧微弱如风中之烛。
“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让他们痛!” 这个念头在陆擎心中反复灼烧。被动地收集情报、小心翼翼地隐藏,固然能苟延残喘,但于大局无补。汪直和“黑龙”的触角遍及八省,祸乱天下,他们这几个人在杭州的窥探,犹如蝼蚁观天,撼动不了分毫。必须主动出击,哪怕只是咬下一小口,也要让敌人感觉到疼,打乱他们的节奏,为可能存在的其他反抗力量争取时间,也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如何出击?目标在哪里?他们这几个人,老弱病残,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正面抗衡黑鸦卫无异以卵击石。袭击“符师”或“鼎炉”?那是自寻死路。剩下的选择,似乎只有敌人庞大网络中,相对薄弱的环节——那些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爪牙,比如黑鸦卫的中下层军官,比如“永盛行”、“回春堂”这样的据点管事,或者……那些为这个罪恶网络输送血液的、见不得光的渠道。
资金!陆擎脑中灵光一闪。任何庞大的行动,无论是制造瘟疫、炼制“符液”、还是收买官员、蓄养私兵,都需要海量的钱财支持。汪直权势熏天,明面上有皇庄、税监的进项,但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尤其是与“黑龙”合作的、涉及“海外”的物资转运、秘密试验、人员掳掠,必然需要隐秘而庞大的资金流动。这些黑钱,不可能全部走明面的官银或票号,一定有暗处的渠道。
他想起了那本蓝皮账册。上面记载了大量银钱往来,数额巨大,但很多款项的来去去向语焉不详,只用代号标记。其中频繁出现“兑”、“汇”、“折”等字眼,以及“通源”、“丰泰”、“四海”等几个商号或钱庄的名字。这些名字,在沈墨的笔记中几乎没有提及,似乎与“永盛行”、“回春堂”并非同一条线。难道,这就是汪直-黑龙网络的地下金库和洗钱渠道?
他将这个想法与石敢、林慕贤商议(丁老头和“水猴子”负责传递消息,一般不参与核心决策)。林慕贤毕竟是商人,对银钱之事更为敏感,他仔细回想后道:“‘通源’、‘丰泰’这两个名字,我有些印象。‘通源’好像是家做南北货的商行,在杭州、苏州、扬州都有分号,生意做得不小,但很低调。‘丰泰’则是一家钱庄,开在清河坊,门面不大,但据说背景很深,放贷的利息不高,但审查极严,等闲人借不到他们的银子。至于‘四海’……没听说过,可能不是杭州本地的商号。”
“背景很深?” 陆擎捕捉到这个信息,“能有多深?比汪直还深?”
林慕贤苦笑:“那倒不至于。但据说,‘丰泰’钱庄的东家,跟布政使司衙门里的某位大人沾亲带故,在杭州城里,也算是一号人物,等闲没人敢惹。而且他们放贷的对象,多是些有官身背景的商户,或者像‘通源’这样的大商行,寻常百姓和小商小贩,根本进不了他们的门。”
布政使司衙门……汪直掌控东南,布政使司恐怕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丰泰”钱庄与官府关系密切,又与大商行“通源”有业务往来,这本身就耐人寻味。而那本账册上,“通源”和“丰泰”出现的频率相当高,涉及金额动辄成千上万两白银。
“有没有可能,” 陆擎沉吟道,“‘丰泰’钱庄,或者‘通源’商行,就是汪直用来清洗黑钱、周转资金的工具?那些从各地搜刮来的‘防疫捐’、强征的物资变卖所得、甚至与‘海外’交易的利润,通过这些看似合法的商号钱庄走一道,就变成了‘清白’的银子,可以堂而皇之地用于他们的各种勾当?”
林慕贤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这‘丰泰’和‘通源’,就是汪直的钱袋子!动了它们,无异于捅了马蜂窝!”
“就是要捅马蜂窝!” 石敢眼中凶光一闪,“让那阉狗知道疼!就算弄不死他,也要让他掉块肉,乱了他的阵脚!”
陆擎却摇了摇头:“不是硬捅。我们力量太弱,直接冲击钱庄或商行,那是找死。我们需要更巧妙的办法。”
他指着账册上几笔可疑的往来记录:“你们看这几笔。时间都在每月十五左右,从‘丰泰’支出,收款方是‘丙七’、‘戌三’之类的代号,数额固定,都是五千两。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账册另一处记载,有名为‘货银’的款项,从‘通源’收入,数额也差不多是五千两。这太规律了,像是……某种固定的‘分红’或‘供奉’。”
“公子的意思是?”
“我怀疑,‘丰泰’钱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洗钱渠道,它本身,或许就是一个地下钱庄,或者至少承担了部分地下钱庄的职能。” 陆擎分析道,“它利用其半官方的背景和看似正规的钱庄业务作掩护,为汪直及其党羽、乃至‘黑龙’提供隐秘的资金存储、借贷、汇兑服务。那些代号,可能就是不同的下线或合作伙伴。每月固定的支出,可能是支付给某些关键人物的‘好处费’,或者维持某个秘密据点运转的经费。”
林慕贤眼睛一亮:“有道理!而且,如果‘丰泰’真是地下钱庄,为了掩人耳目,它的金库肯定不在明处的钱庄铺面里,必然有更隐秘的所在。那些见不得光的大笔金银,很可能就藏在那里!”
“找到它的金库!” 石敢握紧了拳头,“就算搬不走,一把火烧了,也能让汪直那阉贼肉疼好久!”
“不,烧了太可惜,也容易打草惊蛇。” 陆擎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如果我们能找到金库,摸清其守卫情况和金银转运规律,或许……可以想办法,‘借’一点出来。”
“借?” 林慕贤和石敢都愣住了。
“对,借。” 陆擎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断,“我们缺钱,缺物资,缺打通关节、收买耳目、甚至购买药材缓解我身上剧毒的一切所需。汪直搜刮民脂民膏,囤积不义之财,我们用一点来对付他,天经地义。更重要的是,如果能成功‘借’到钱,不仅能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还能制造混乱,干扰他们的资金链,甚至可能迫使某些依赖于这条资金链的环节出现问题,为我们后续行动创造机会。”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冒险,但也太具诱惑力。对一群在绝望中挣扎、资源匮乏的反抗者来说,敌人的金库,无异于一座闪闪发光的宝山。
“可是,公子,” 林慕贤毕竟谨慎,“‘丰泰’钱庄背景深厚,守卫必然森严。我们连它明面上的铺面都难以靠近,更别说找到并潜入其隐秘的金库了。而且,我们对钱庄内部的运作、守卫换班、金库位置一无所知。贸然行动,只怕……”
“所以,我们需要情报,需要内应,需要周密的计划。” 陆擎道,“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我们下一步必须尝试的方向。林兄,你人面广,能否设法打听一下‘丰泰’钱庄的底细?比如,它的大掌柜、账房先生是什么人?钱庄里有没有不得志、或者对东家不满的伙计?钱庄平日里与哪些人来往密切?特别是每月十五前后,有没有异常?”
林慕贤皱眉思索:“‘丰泰’的大掌柜姓钱,叫钱不二,是个精瘦的老头,据说以前在户部做过小吏,后来不知怎的来了杭州,经营这钱庄已有十几年,为人刻板精明,油盐不进。账房先生姓孙,也是个老学究模样,话不多。伙计倒是经常换,钱庄给的工钱不低,但规矩极严,动辄打骂克扣,底下人怨言不少。至于每月十五……我记得好像听人提过一嘴,‘丰泰’每月十五歇业半日,说是‘盘账’,但具体做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每月十五歇业半日盘账?这倒是与账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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