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截流资金 (第3/3页)
“水猴子”和“顺风耳”联手放倒。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狭窄的夹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大部分昏迷不醒,少数几个还在痛苦**。三辆骡车停在路中,拉车的骡子也吸入迷烟,有些躁动不安,但被“铁头”和“泥鳅”赶来勉强控制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那股奇异的、略带甜腥的迷烟气息。
“快!检查车辆,处理痕迹!” 陆擎顾不上喘息,立刻下令。他脸色苍白如纸,刚才剧烈的动作牵动了伤势,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但他浑然不顾。
石敢和漕帮汉子们迅速行动。他们先检查了三辆骡车,掀开厚重的油布,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码放整齐的结实木箱。撬开一个箱盖,里面是白花花的官银!在晨光微熹中,反射着诱人却又冰冷的光芒。
真的是银子!而且数量远超预期!粗略估算,这三车加起来,怕是有上万两之多!
众人呼吸都是一窒。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但此刻,这巨额的财富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更沉重的压力和紧迫感。
“别愣着!‘铁头’、‘泥鳅’,把银箱搬到我们带来的板车上!‘水猴子’、‘顺风耳’,把现场清理干净,尸体和昏迷的人拖到路边树林深处,用树叶盖好!车辙印、血迹,尽量抹掉!快!” 石敢低声喝道,率先扛起一个沉重的银箱。
众人如梦初醒,立刻行动起来。搬运银箱是最费力的,每个箱子都重达百斤以上。好在“铁头”力大,石敢和漕帮汉子们也常年干活,力气不小。陆擎也想帮忙,却被石敢坚决地按住了:“公子,您看着就行,别动手!”
陆擎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没有坚持,转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好在此时天色尚早,这又是一条偏僻的绕行土路,极少有人经过。
处理现场则更为麻烦。他们将昏迷的护卫和车夫(除了那个被陆擎杀死的和独眼大汉)拖到远离道路的树林深处,用枯枝败叶草草掩盖。至于尸体,则挖了个浅坑,匆匆掩埋。地上的血迹用泥土和落叶掩盖,车辙印也用树枝尽量扫乱。虽然痕迹不可能完全消除,但至少能拖延被发现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蒙蒙亮。他们将三辆骡车赶到附近一处隐蔽的洼地,将骡子解开,用刀背狠击其臀,驱赶它们向山林深处跑去。然后,几人推着载满银箱的简易板车(事先藏在附近),沿着早已勘察好的偏僻小径,向炭窑山洞方向疾行。
陆擎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用树枝小心地扫去板车的车辙印。胸口如同火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牙坚持着。不能倒在这里,不能。
当他们终于抵达炭窑山洞时,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留守的林慕贤和丁老头看到他们平安归来,还推着堆满木箱的板车,都松了口气,随即又被那白花花的银子惊得目瞪口呆。
“快,把银子搬进去!板车拆了,木头扔进炭窑烧掉!” 陆擎扶着洞壁,急促地吩咐,声音已经虚弱不堪。
众人又是一阵忙碌,将十几个沉重的银箱搬进山洞深处藏好,拆解了板车,将木料扔进废弃的炭窑点燃。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众人疲惫而兴奋的脸。
“我们……我们真的成功了?” 林慕贤看着堆积的银箱,犹在梦中。
“只是第一步。” 陆擎喘息着,靠坐在冰冷的洞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立刻分散撤离!‘水猴子’,你带两位兄弟(指“顺风耳”和“夜猫子”)从后山小道走,绕路回码头,告诉刘爷,一切顺利,但让他最近低调些,约束手下弟兄,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石敢,你护送林兄和丁伯,分头回城,注意清理痕迹。我……我在这里休息片刻,随后就走。”
“不行!公子,您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石敢立刻反对。
“我必须留下。” 陆擎摇头,指了指那些银箱,“这么多银子,不能全放在这里,目标太大。但我现在没力气搬运。你们先走,我休息一下,等天黑,再想办法分批转移一些。放心,这里很隐蔽,一时半会儿不会被发现。你们在城里,目标反而更大,必须立刻回去,装作若无其事。”
众人还想再说什么,陆擎厉声道:“这是命令!快走!耽误久了,等黑鸦卫发现车队失踪,全城戒严搜查,我们就都走不了了!”
石敢等人知道陆擎说的是实情。黑鸦卫丢了这么大一笔银子,必定会发疯似的全城搜捕。他们必须尽快回到各自的身份中,才能洗脱嫌疑。
“公子,您千万小心!这些干粮和水您留着。天黑之前,我们一定回来接应您!” 石敢将剩下的干粮和皮囊塞给陆擎,又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虚弱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一咬牙,带着林慕贤和丁老头,迅速消失在洞口。
“水猴子”和另外两名漕帮汉子,也向陆擎抱了抱拳,顺着山洞另一头的隐秘小径离开了。
转眼间,热闹的山洞就只剩下陆擎一人,还有那堆 silent 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银箱,以及炭窑中哔剥燃烧的火焰。
寂静重新笼罩下来,只有陆擎自己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他靠着洞壁,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架了一般,胸口的剧痛排山倒海般涌来,再也压制不住,他猛地咳出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黑色絮状物的淤血,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他颤抖着手,摸出那个装着最后一小点淡金色药丸碎末的小瓶,将最后那点粉末倒在舌下。清凉中带着苦涩的药力化开,勉强将那翻江倒海般的痛苦压下去一丝,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冰冷,仿佛生命正在一点点从这具残破的身体里流逝。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吗?劫到了汪直的钱,给了那阉狗一记响亮的耳光。可是,为什么心里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更深的疲惫和沉重?
这一万两银子,是希望,也是更大的危机。黑鸦卫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必定是狂风暴雨般的搜捕和报复。他们这个小小的“义仁盟”,能否承受得住?
还有他自己,这残破的身躯,还能支撑多久?还能带领大家走多远?
洞口透进来的天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陆擎,对于“义仁盟”,对于这座被阴影笼罩的城市,新的一天,是意味着转机,还是更大的风暴?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握刀的手,已经沾了血。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抓紧时间调息。必须在夜幕降临、石敢他们回来接应之前,恢复一点力气。还有这些银子,必须尽快处理。
洞外,山风呼啸,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更加猛烈的动荡。而山洞内,虚弱的少年,与那 silent 的、冰冷的“战利品”一起,隐没在渐亮的晨光无法照及的阴影里。截流资金,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到来。